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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梦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安颜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以及那模仿苏渊的动作。
让她的后背生出一种恶寒。
不，这个人绝对不是许安颜......
啪！
她打掉了许安颜的手。
那双赤蓝分明的异瞳中闪烁着一种深深的警惕与厌恶：
「你是谁？」
许安颜笑了，她毫不介意地揉了揉手，并未回答。
而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上官梦的耳畔传来了众人的议论：
「渊天神女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无道劫尊如此无礼？她们关系原本不是极好么？」
「是啊，发生了什么？」
「如今无道劫尊可与诸帝并坐，她怎敢如此？」
「恃宠而骄，近则不逊，这是人之常情。」
「......」
上官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些人的声音本不至于被她听见。
这是许安颜，不，是这个怪物故意让她听到的。
「你把小渊和她怎样了？」
她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沉声问道。
她也知道许安颜身上寄宿着一个怪物，或许正是它占据了许安颜的身体。
可是......
它究竟是怎样影响到众人，以至于他们竟将她当做了无道劫尊？难不成此前小渊冒险杀死那些恶帝的事迹，也都成为了她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古宇，后者眉头紧皱，显然对上官梦刚才的举止极其不满。
上官梦一咬牙：
「荒天帝君，你难道不记得小渊了么？你曾立下诺言，作他的大兄，庇护他成长。」
许安颜神色淡然，并没有阻止上官梦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
古宇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上官梦在说些什么。
什么小渊？这是谁？
他沉声道：
「我初来此界时，的确曾自命为少主的大兄，可如今祖血昌盛，少主乃我族中兴之源，我又怎能自持身份，号为大兄？」
上官梦彻底愣住。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众人的记忆和认知都被改写了，根本不记得小渊的存在，甚至将许安颜，不，这个未知的怪物，替换成了小渊原本的身份......
可如果就连古宇这样的强者都被影响，那么还有谁能记得？
她环视一圈，看到了那些疑惑丶不解和怀疑的目光。
她看向青平大圣：
「青平大圣，当初你审判渊天宗......不，你率领联军前来神羽界，难道不正是与小渊一同谋划的？」
青平大圣沉吟稍许，摇头道：
「不知渊天神女在说些什么，我率联军前来，的确是与无道劫尊商议的，至于那场审判——当初她降临审判台，显露天道特使的身份，澄清诸多事宜，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他甚至反问上官梦，言下之意，似乎是上官梦才是那个颠倒黑白，混淆事实的人。
上官梦不信，她看向玄命大圣丶白猿大圣丶金翅小鹏王......甚至是葬土诸圣，她一一询问，可却没有一个人记得有过一个叫做苏渊的人。
上官梦最终变得沉默。
如果你认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异类。
那么或许，你才是那个异类？
至少，在众人的眼中是如此。
许安颜淡淡道：
「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人都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身体机能停止运转。
第二次，是社会层面的死亡，举行一个葬礼，亲朋好友纷纷告别。
第三次，是记忆的消逝，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将你遗忘，这个时候，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稍作停顿，淡漠地看了眼上官梦：
「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叫做苏渊的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但或许，他已经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上官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也会记得他。」
许安颜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转身，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随你。」
......
诸界联军很快传开。
那位渊天神女上官梦像是疯了。
莫名其妙找无道劫尊对峙，说是什么有个叫做苏渊的人，他才是无道劫尊，才是天道特使，才是最终逆转神羽界危局的人。
她怎么了？
莫非是在千幻大帝陨落后，被重新归于宇宙的幻道道果波及，混淆了虚幻和现实？不然怎么会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呢？
真是无稽之谈。
人们提起此事，纷纷摇头。
......
渊天飞舟上。
上官梦默默地眺望着虚空。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但是......
「你一定更孤独吧？」
她轻声喃喃。
她将一枚柠檬糖塞进嘴里，酸甜在味蕾散开。
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去哪里，无论何时何地，总会随身带着。
而今，她以此来告诉自己，哪怕全世界都忘记了，她也会记得。
「你说的苏渊，真的有这个人？」
空灵女声响起。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很显然，她对这个人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印象，也不觉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她会这么问......单纯是因为她相信上官梦。
「嗯。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就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上官梦一边说着，一边在想。
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唯独自己记得？
那个占据了许安颜身体的怪物，她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似乎也知道自己记得小渊，可她却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又要做些什么？
空灵女声缓缓开口：
「超脱者，天地为之隐，如果其有意，众生不得知。可我从未听闻有人能够抹去其它人的存在，不，听你所言，这甚至并非抹去，而是替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连荒天帝君都难以摆脱影响，只怕没有人能帮你了。」
上官梦沉默着。
可忽然间。
她想到了一个人。
苏鸣。
小渊曾经和她提到过，这个人来自与他一样的地方。
他，会不会记得小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