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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光线好的缘故，书言发现今日的王琛俊逸不凡，精心打扮过的模样犹如画中的玉面公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是行商的大当家。
“卫娘子，”王琛连忙作揖。
包间里没外人，他的眼神极为大胆，牢牢地锁住书言。
书言自是有所察觉，但淡然落座，任由着两兄妹倒茶递糕点。
她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吃着喝着， 末了，对充满疑问的两人笑了笑，“你们想知道为何刘倩儿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王琛微微敛了目光。
“当然想知道了，”王珞则更真性情些，“你是不知道，我娘真的气坏了，我们家那会儿那么多的亲戚在，她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害的我娘脸面全无。”
“这不就是王大太太希望的么，”书言也没什么可掩饰的了，笑道，“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充满敌意，还指桑骂槐说我娘母猪，我若不治治她那嘴欠的毛病，谁想下次，她还怎么嚣张。”
书言忽略了在川水院发生的那一段。
她找刘倩儿算账，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帮王家拒绝了这门婚事，也是顺手而已。
“我敬二位，”书言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可是卫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王珞还没想通其中原委。
“我和你在院子外头时，往她的汤盅边缘抹了点毒……”
“我知道了，你故意给她两份鲍汁海参，就是趁机在汤盅上抹毒啊？”王珞这才想起来当时书言捏碎了一些刺球在把玩。
莫非那便是……
想到这，她忍不住暗地里再次打量书言。
若是卫姐姐能成为她的嫂嫂，那亲哥以后做事可就更加顺风顺水了。
“我想起我在裕隆坊定了套头面，不知道好了没，我过去瞧瞧，”王珞说完，朝王琛打眼色。
王琛忙喝了口茶，以作回应。
这兄妹俩……书言依然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心里不由好笑。
也好，她也正好和王琛把话说明白了。
“这次真是多谢卫娘子，”王琛热烈的目光赤裸大胆，完全不掩饰对书言的喜欢，“若不是卫娘子的好计谋，我怕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地了不了。”
“王大当家客气了，我说过，这不全是为了王大当家的，而是为了我自己，”书言对上王琛的双眸，笑得恰到好处，“若是让王大当家有所误会，书言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对不住，”王琛被书言看得反而有些拘谨，微微敛目后，轻笑道，“结局是皆大欢喜，不是吗？”
书言颔首。
“那何不好事成双？”王琛抬眸，盯着书言粉嫩的脸颊。
书言心内毫无波澜，水眸坚定地对上去，笑道，“王大当家想如何好事成双？”
“这……”王琛被问得有些心慌，对于女子，只要他心仪的，便犹如物品一半唾手可得，可面对书言，他似乎少了底气。
“我心仪卫娘子，我和我娘亦是如此，”王琛到底是老成，很快便稳下心绪，开门见山道，“我娘正挑了黄道吉日，想请周媒婆上门提亲。”
书言听完，点了点头，那份淡然，仿佛方才听得不过是别人的闲事。
“卫娘子以为如何？”王琛手心微微出汗，这可比谈生意还要难。
“挺好的，”书言喝了口茶，就在王琛以为这‘挺好的’是给他希望时，她便接着道，“还好你们还没上门提亲，不然肯定要失望而归了。”
王琛闻言，只觉得嘴角都僵硬得笑不出来了，“卫娘子的意思是……”
希望是他听错了。
“王大当家少年有成，确确实实地这县里头唯一不二的好男子，但你我不合适，”书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很抱歉，对此事，我只能直说。”
这是王琛在女子面前第一次栽跟头。
一个深呼吸后，他颇为不自在道，“还未相处，如何便知不合适？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比如聘礼要多少，成亲后要多少丫鬟伺候，多少管事娘子掌家，或者是……”
“王琛，”听到王琛急得滔滔不绝，书言直呼其名打断了他的话。
王琛愣了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我打听过，你在娘家辛苦，所以成亲后，我会让你很舒心安适……”
“你找谁打听的这些事？”书言莫名其妙。
“我！”楼下处传来一记洪亮的回应声，接着沉稳地脚步一声声地往上踩。
看到来人是蒋行知，王琛犹如见到了帮手，“莫兄，你快与卫娘子说说，我于她是真心实意的。”
蒋行知自是知道王琛是个正派的人，但姻缘一事，怎可强求，“她现在不喜欢你，将来也不会喜欢你。”
“为何？”蒋行知的话让王琛更不甘心，“你不是说…按你说的去办便可以……”
露水姻缘，他在行，可真说到真心，王琛开始怀疑自我。
“她看你的眼睛里没有星星，”蒋行知缓声说道，“所以这事儿确实勉强不来。”
王琛看向书言，只见她淡然若水，那眼内一片平静，让人见了心里似乎也更平和了，“卫娘子，你……”
“我确实不曾对你心动过，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书言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此时不可拖泥带水，必须快刀斩乱麻。
“是不是……”王琛现在才反应过来，“其实我屋里的人都可以放出去……”
“王琛，你别这样，你屋里的人一门心思对你好，你若将他们都放出去，让她们今后任何生活？尤其是那些你碰过的女子。”
“可她们都是丫鬟……”
“丫鬟也是人，也有心，”书言叹了口气，“这便是我和你之间的不同，我希望我的夫君不仅洁身自好，而且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何为有责任和担当？”王琛不解，他扪心自问便是这样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方式，书言无权说王琛这么做不对，“你能让跟着你的姑娘都有名分吗？”
“这……”王琛顿住，片刻后说道，“她们是自愿的，而且有了孩子，便可抬为姨娘……”
“所以在你的眼里，那些姑娘只要是自愿的，哪怕是暖床和生孩子的工具也无所谓，”书言耸了耸肩，笑道，“可我不行，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