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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才低低地响了起来，“颜颜。”
“嗯？”
“其实我并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她唇瓣勾起了恬淡至极的笑，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有些微微隆起的不是很明显的肚子，“但是我也知道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因为她比较瘦的缘故，显怀并不怎么明显。
舒颜直接在她跟前顿了下身，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腹，“那我们就不打了，”她仰起脸看着她，“我们一起养。”
纪漫兮眸色微微一滞。
“没必要。”
她笑了下，嗓音有些寂寥的空渺，“而且，我也并不是很想因为这个孩子，跟盛修远再有什么不清不白的牵扯。”
话都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
他恨不得掐死她。
她自然也不会真的哭哭啼啼，跟陈诺和荆晗似的把所有的底牌都毫不犹豫地甩出去，然后再承受难以承受的后果。
窗外渐渐泛白肚，朝阳映入了城市。
盛修远坐在车辆抽了不知道多少支烟，浓厚的烟雾都几乎要将他的周身浸染，他眯着眸，整个人是异常的烦躁。
韩栋飞打电话过来，语气不是很好。
“纪家的事情查出来了，”顿了顿，“那些人是沈煜从中作梗派过去的，自己后边儿又来了个英雄救美。”
这个男人还真是……
心机。
“嗯，我知道了。”
盛修远视线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嗓音都有些说不出的疲惫，“纪家那边儿你先盯着点，沈煜要是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他挂断电话，抬手拢了下眉心。
呵。
不识好歹的女人。
纪楠笙知道这件事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整个人着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那辆黑色的拉共达。
没多想，还是直接进了住院部。
纪漫兮还在睡着，舒颜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舆论绯闻的事情。
因为前段时间舒文彦和季薇的新闻闹地很大，但是两个人却说只是朋友关系，而且季小姐还说自己订婚就在下半年。
盛修远跟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管。
由着戴绿帽子。
急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的时候，舒颜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了穿着小白裙子的纪楠笙，无辜的眉眼满是交集。
“我姐姐……”
女孩的视线落在病床上，声音直接就卡住了。
舒颜放下手里的电脑，起身拉过了她的手，直接关上门去了外面的走廊，这才笑着道，“你姐姐没事，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纪楠笙很是不放心，“我刚才看到盛修远的车了。”
她抿了抿唇，直接反手抓住了舒颜的手，“是不是盛修远欺负我姐姐了，”她在看到舒颜拧起的眉心的时候，直接就跺了跺脚，“混蛋！我去找他！”
“楠笙。”
舒颜拉住了她的手，“你姐姐是那种随便就能被别人欺负的人吗？”她笑了笑，“欺负了她的，她会自己讨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呢，就安心地在学校好好念书，这样你姐姐才能少操点心，好不好？”
纪楠笙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病房里。
其实这么多年来，纪漫兮总是会做梦，尤其是当初在一中的时候，那些画面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扎根在了心底。
那是罪孽。
是难以补救的深渊。
只不过这几年她把自己整地很忙，忙到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回忆过去，去悲伤春秋，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一个木偶。
舒颜好不容易嘱咐了楠笙好好学习，把人送走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房外长椅长低着头的男人。
拧了拧眉，直接走了过去，“不进去？”
男人摇头，“我让妈熬了点粥，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顺手送过来。”
他穿着休闲立领衬衫和长裤，微微低头，从舒颜的角度隐隐能看到他后颈位置上的纹身和字母。
其实她知道他这几年不好熬。
当初那样一个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公子哥，一朝入狱就是五年。
那里面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少年轻的生命进去，最后抬出来的都是一具尸体。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她刚开始的时候去见他，都看到他身上带着伤，但是他却笑着说没事，到了后来他就干脆谁也不见了。
大抵是不想让她看到伤口。
舒文彦看着她那虎视眈眈却带着几分怜惜的表情，倒是直接站起身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么看着你哥我做什么。”
舒颜眸色狠狠一震。
“我……”
她咬了咬唇，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好一会儿，“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笑，“问。”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季薇吗？”
舒文彦闻言一愣，漆黑的眸跟着落在了她的脸上，嗓音都平缘无故地微微沉了几分，“不喜欢她。”
舒颜笑了，“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她不清不白？”
她闭了闭眼，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当初离开了你的时候，根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连盛修远出了事，她都直接转身出了国，这样的女人，就算你真的喜欢她，妈能让她进门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
天底下没有那个做母亲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不怎么清白的小姑娘毁掉自己的前程，断送自己的一生。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是嗓音。
“我有分寸。”
男人的声音平和而笃定，连带着直接朝着她过来时的方向走，“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舒颜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还真是……
一意孤行啊。
纪漫兮在医院待了两天，阮越时打电话说是季承轩的伤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让她好好养身体，大不了晚一年再拍也一样。
她笑着说不会耽误工期。
挂断电话的时候，舒颜刚好带着医生进来。
医生问，“确定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