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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我记得之前许誉好像在这家医院，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了一通电话拨过去。
等到妇产科有专门的护士过来接人，她才隔着墨镜朝着科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了，去做检查吧，我在这里等你。”
舒颜看了她仍旧淡淡的神色，还是跟着进去了。
走廊里面安安静静的。
纪漫兮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原本是打算起身去外面透透气，结果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医院门口下车来的身影。
穿着烟灰色的外衫，眉目矜贵而轻佻。
大部分时间她看到的盛修远都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又谁也放得进去。
深沉的喜欢，往往也是说不爱就不爱。
本来就是私人医院，这会儿他进来顿时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直到他进了电梯都还有小护士在议论。
她隔着墨镜，眉心还是稍稍拢了起来。
给许誉打了电话。
“盛修远今天来了你们医院，”她迟疑了一下，嗓音有些哑，“可以帮我查一下他过来是做什么的吗？”
许誉，“你不知道？”
“什么？”
“季薇醒来了，医学史上的八大奇迹她可以说是其中之一了，本来都以为一年半载都要醒不过来了呢。”
纪漫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当初她罪魁祸首撞到的人，现在醒了。
后面许誉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到，只是看着黑掉手机屏里面自己的那张脸，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砰然炸裂了开来。
止不住到心悸。
还是扶住了旁边座椅的扶手，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缓缓道，“她……现在在哪个病房？”
“6301。”
刚才她看到的电梯层数，也的确是六楼。
从车祸事情开始以后，她整晚整晚睡不着的原因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只要她睡着了，就会梦到季薇出事的当天。
她满目都是鲜血。
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她几乎是颤颤巍巍地进了电梯，等到站到了病房门口，看到坐在病床前的男人和眉目苍白的女人，她的心都仿佛滞住了。
面色都瞬间变得苍白。
病房里。
季薇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舒文彦在照料，这会儿看到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庞，突然就冷笑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呵。”
男人坐在她面前的椅子里，唇瓣溢出漫不经心的笑，“一场车祸让舒文彦看清了自己的心，你不觉得很划得来吗？”
他的眉眼还是一贯的玩世不恭，五官棱角清晰分明。
季薇放在身侧的指节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起来，“是吗？”她看着他，语调都生硬了好几分，“我以后再也站不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划算？”
还有她的孩子。
盛修远平日里也不会对这样的姑娘另眼相看，可今天却还是细细地打量着病床上的女人，从眉眼到发梢。
“结婚这件事是你要结的，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报复吗？”
他微微垂下眼睑，嗓音都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寡淡，“季薇，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你以为为什么你现在还在病床上，舒文彦却没有让纪漫兮付出代价吗？”
“因为你本来就不无辜。”
“所以呢？”季薇听到他的话，突然就笑了，“我活该？”
盛修远瞧着她眉梢里的讽刺和讥诮，原本颇为慵懒的身形直接就坐直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衬衫的衣袖，“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
要是真真正正清白的话，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做什么了？”
女人的眉梢沾染了几分生硬的戾气，温静的脸色看起来跟纸一样苍白，“盛修远，你扪心自问你到底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
她绷紧了自己的呼吸，嗓音都是哑的，“你以为纪漫兮变成现在这样我是罪魁祸首吗？她身边的哪一个人不是盼着她下台，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一个人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因为身份，因为地位，因为出身。
她努力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有些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可到头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还是没能得到。
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悲了。
盛修远的眸瞬间就凛了起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你什么意思？”
“呵。”
女人唇瓣溢出冷笑，“你以为她六年前选择留在你身边，是因为走投无路吗？”她看着他，放在身侧指节都深深没入了掌心里，“她当初在江城的时候是左右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纪家大小姐，有着显赫的身世和出众的样貌，就连钢琴也都是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就算这几年没有你，她混地也根本就不会比现在差。”
甚至来说，说不定已经站在了国际舞台上。
季薇看着自己的腿，也不知道怎么鼻尖就酸涩了起来，语调都带着无限的嘲讽，“可也就是因为她太优秀，才会有这么多的不公落在她身上。”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就像现在的她。
所有人都说她恶贯满盈。
可她从头到尾做过的事情，也不过就弄掉了纪漫兮肚子里那个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孩子而已。
因为那是舒文彦的孩子。
要是生下来的话，她这辈子就真的一丁点儿的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她看着面前那张渐渐阴沉下来的脸，呼吸紧绷的同时嗓音都带着几分嘶哑，“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