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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皎皎依旧凝视着窗外，子琅说，多看远处有助于视力恢复。
顾盼盼皱眉，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顾皎皎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瞎都瞎了，还有什么可看的？装模作样！”
顾皎皎干脆翻了个身，面朝床榻里侧：“你家住大海边吗？”
“什么？”顾盼盼楞了一下，京城哪有海，顾皎皎在胡说八道什么，难道这句话还有什么深意？
顾皎皎有些不耐烦了，怪她想好好的折磨顾盼盼，没给顾盼盼下狠招，现在可有得烦了，她的语气不大好：“你到底有什么事？”
顾盼盼也不再纠结于那就好，她的唇角勾起，撩起衣摆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说道：“顾皎皎，虽然你的孩子死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现在葬于何处？”
顾皎皎的心一下颤了，这是她最不想，也最不敢提的事情，因为她一闭上眼，脑海里想到全都是她惨死的孩子的模样……
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我的孩子……你知道他葬于何处？”
“当然。”顾盼盼得意一笑，顾皎皎没能看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阴鸷的神情。她话锋一转，“不过，在告诉你他的埋骨地之前，我们先来做笔交易……”
顾皎皎不答话，静静的等着顾盼盼的下文。
顾盼盼也不再拿乔，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段珩纳我为妃，此事若让皇上知晓，你觉得，会如何？”
顾皎皎挑着眉，她方才也想到了此事。
段珩若真纳顾盼盼为侧妃，那他便是强占了皇上的女人。
何况，顾盼盼身为宫妃，段珩入宫将她带出来，不管是顾盼盼自愿，还是段珩强逼，一个私闯宫闱、掳劫宫妃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只是……
顾皎皎面无表情地看向顾盼盼，为何她要这样对段珩，她不是好不容易才求段珩将她带出宫的吗？
除非……
除非，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她来找自己谈合作，应当是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预期，那她现在，是想利用自己的手，来达成她的目的？
顾皎皎不动声色，她问道：“你千方百计出宫，为何又想回去？”
顾盼盼的神色黯然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与你无关，你只说愿不愿与我合作便是。”
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后宫那么多女人，皇上又并非长情之人，若她在宫外待久了，难保皇上身边不会出现另一个“解语花”，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皇帝对她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她不敢赌，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宫。
当然，若能完成任务，给皇上递把刀，让他能顺利除掉段珩，那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会再重上一些。
顾皎皎微微一笑：“你这么没有诚意，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顾盼盼瞧着气恼，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语气却倏然变得可怜起来。
“你我是姐妹，我也不过是颗棋子，你为何一定要与自己的姐姐为难？”
顾皎皎心中嗤笑，她素来最讨厌顾盼盼这样的人，很会审时度势，失势时能低声下气哀求你，待她成事，只怕就到了你的末日……
顾皎皎双手托腮：“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五年前，你既然能对段珩舍命相救，那为何，一年前你要背弃他入宫，如今，还为何要害他？”
顾盼盼瞬间变了脸色，面上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她低头轻声道：“五年前我年纪尚幼，见他有生命危险，自是要舍身相救的，如果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吧？你应该不会对一条生命那样漠视吧？”
“还有皎皎，一年前的事，你我都清楚，不是我背信弃义，是皇上强逼我入宫，我若不肯，等待顾家的是什么结局，你不会不知道吧？若不是我舍了这一生的幸福，顾家早早就没了！”
顾皎皎没想到事到如今，她仍是这副说辞。
“行了，顾盼盼，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当初救段珩的……根本不是你吧？”
顾盼盼骤然有些慌乱，她转头往门外看了看，看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顾皎皎，“这种事，我何必说谎？皎皎，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血口喷人。”
顾皎皎嘲讽一笑，也不与她争辩。
顾盼盼死活不认，她再说下去没有意义，事实上，顾盼盼的回答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没有救段珩。
否则，以顾盼盼的性格，只怕会冷嘲热讽她，踩着她压低她，而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能血口喷人……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内有了片刻的沉寂。
半晌后，顾盼盼终于忍不住开口：“顾皎皎，到底要不要合作？”
顾皎皎歪了一下头，“当然要合作。”
“那就好。”顾盼盼说着，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顾皎皎，“不过，你真能狠得下心对付他？”
顾皎皎不答反问：“我的孩子，葬在何处？”
顾盼盼面上的笑意倏然放大，她以为顾皎皎看不见，近乎猖狂地笑道：“你的孩子？你真不知道啊，他早就被段珩一把火烧了，别说墓地了，怕是……连骨灰都没有！”
顾皎皎的心脏骤停，她的手指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烧了？
烧了！
古人觉得死无全尸是死刑中最狠辣的事情，可段珩竟然……
她的眼底压抑不住的升腾起浓重的恨意，周身的气息冰冷彻骨，几乎将人的血液都要冻结。
顾盼盼瞧了眼顾皎皎掩都掩饰不了的情绪，她得意的笑一声，道了句：“我期待与妹妹合作，透露消息给皇上这件事，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她便高兴开怀的转身离去。
而顾皎皎坐在床上，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下一刻，床边地上便猛地多出了一滩血迹，宛如盛开的红花。
顾皎皎的脸色苍白，隐约瞧见地上一片红雾，她的嘴角挂着血迹，直挺挺地后仰下去……
她死死的盯着那白色的帷幄，忽地笑了起来，笑的癫狂，眼睛都涌起了一圈猩红，“段珩，我定要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