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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黢黑的眸子，在只有微弱光亮的夜里，显得愈加的深沉与冷漠。
顾皎皎如今的睡眠十分的浅，常常半夜就会惊醒，因为在段珩走到床边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有些感觉了，只是当时还有些迷糊，不够确定。
没想到，他是真来了。
段珩发现她醒了，清俊的脸上神情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稳定了情绪，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她。
顾皎皎立时从床上坐起来，十分防备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和孩子。”段珩回答的十分自然，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我不想看见你。”
段珩微微站直了身子，漆黑如墨的眼中深情丝毫不减，说话的语调也十分温柔，可总让感觉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皎皎，我说了你要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除了——想离开我。”
果然。
每一次都这样。
这样的霸道强权。
顾皎皎觉得十分好笑，语气也不善：“段珩，我说过，我早已经不爱你了，你把我绑在身边一点意义也没有，你能别再自欺欺人了吗？”
段珩脸色未变，低声回了句：“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不在乎她还爱不爱他，也不在乎她怎么看他，他只希望她留在身边，让他能时时看见她，这样就足够了。
顾皎皎懒得跟他理论，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可是我在乎，只要呆在你身边，我就会觉得难受，我一点也不想你碰我，我只想你离我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你知道吗！”
段珩的眼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我可以不碰你，我说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看了看在顾皎皎的身侧睡得正香的孩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下。
“更何况，你离开了这里，太子怎么办？你能有把握治好他？这里有整个太医院的人看护他，子琅也在这里，他最近的新药，应当已经有进展了。”
“皎皎，朕是天子，朕能给他最好的治疗，最昂贵的药材，出了皇宫，你要到哪里去找这些？他是当朝太子，朕是他的父亲，会给予他所有的父爱与宠爱，朕也只有你这一个皇后，大熙，也永远只会有这一个太子，不会有什么皇权之争，将来只有他能继承大统。”
顾皎皎垂着头，目光投在襁褓中的小不点身上，眉头微微皱着。
段珩见他的这些话让她产生了动摇，孩子永远是她的软肋。
他又接着道：“还有你爹，他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你应该不希望他一直跟着你颠沛流离吧？现在段泽还逃窜在外，若是你们出去撞上他，你觉得你有几成几率能逃得掉？”
“皎皎。”他的语气放软了些，俯身蹲在床边望着她。
“只要你留下来，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哪怕你永远都不愿意原谅我也没关系，现在哪里都不够安全，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你虽然讨厌我，但你相信我不会真的伤害你，对吗？”
顾皎皎没说话，但她不得不承认，段珩真的说中了她的心思。
虽然段珩从前对她确实很过分，如今仍是不顾她的意愿，但是她心里确实相信，段珩不会做出真正伤害她的事情。
至少他对孩子，还是十分尽心尽力的。
段珩看她坐着不动，又说了一句：“答应我，皎皎。”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几乎没什么波澜，可顾皎皎听出了这话里的坚决。
就算她现在拒绝又怎么样呢？段珩这样的人，既然提出了条件，就不会给别人商量的余地。
他问的好不好或者对不对，到最后其实都只能有一个答案——服从他。
也许，这就是天生的帝王，不管发生什么，处于什么的境地，他永远都是那个主导者。
何况……段珩说的话让她不得不在意。
顾清如今还在他手中，孩子的病也需要治疗，她仿佛……根本没有拒绝他的资格。
段珩没等到回答，却也不着急，他十分坦然的搬了床被子，在顾皎皎的床边铺了起来，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睡在了地上。
“你现在决定不了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希望你能快点答应我。”
段珩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皎皎，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