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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粮？”
“烧粮！”
众黄巾将领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张角所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才发现张角说的就是烧粮。
“为什么？”
有一些急躁的将领直接出言质疑道。
烧粮之计从古至今都是一条实用而又高效的战争手段，可那是烧敌方的粮草，烧己方的粮草，自掘坟墓，这可不像睿智的大贤良师可以做出的决定。
莫非軒辕关失利的消息让大贤良师失去了理智？
他们在焦急之际，甚至忘记了基本的礼仪，面对张角发出质疑。
各州大渠也不阻止，而是目光灼灼等待着张角的回应。
“这是某与大贤良师共同的决定。”
未等张角回话，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帐门一掀，管忠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帐中。
他是随着张角来到帅帐的，到了门口，他请张角先行进入，自己却在外等待，现在才移步进入，使得混乱的情势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份对人心的把控，堪称恐怖。
原本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将皆不言语，等待着管忠的解释。
尽管黄巾众将对大贤良师无比尊敬，可他们敢面对张角提出质疑，却没人会怀疑管忠的决定。
那张年轻面皮之下，是如妖一般的智慧。
纵使大贤良师得仙人传授仙术，但黄巾军中公认的最智者一直都是管忠，不仅在普通士兵中，即便是在高级将领眼中，管忠也是通天晓地，无所不知的存在。
他说的话，便是真理，没有人会去质疑！
这是无数不相信智者的人用血与命得出的结论。
“今日我军大败，全军仅剩五十余万，而虎牢关内又有强援，加起来也有五六万之多。”
“按照之前的攻势，我军拿下虎牢关至少也需要七八日时间，还不要考虑汉军的增援情况。”
“若是期间出了一点差池，便要十日才可攻破虎牢。”
管忠缓缓分析局势，引得一众将领不住点头赞同。
“而大贤良师方才也说了，十日之后軒辕关的汉军便会尽数来援，他们可以击溃軒辕关八十万人马，再与虎牢汉军兵合一处，我军能否战胜还在两说之间。”
管忠脑海中浮现出徐世勣与李密的身影，两人加起来就算不如他也相去不远，加上李闯黄巢方腊等人，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全军覆没，联想豫州战场的焦灼，那支汉军的战斗力必然强到可怕！
纵使管忠智多近妖，他也不可能猜到軒辕关外黄巾军崩溃来自于内战。
战局混乱，不可能得到什么具体的情况。軒辕关的探子也大多随乱军逃窜或被汉军俘虏，能得到现在的消息已经是黄巾军的极限。
“这还是我军战力保持原状的情况。可今日毕竟遭遇大败，难免会有士兵惊恐，若是导致营啸……”
听到这里，众将不禁张大了嘴巴，他们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人想到炸营的可能，当即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这也是管忠为什么是智者的原因，那思维堪称恐怖，将战局之中的方方面面全部考虑进去，并推敲出解决方案。
可以说，行军作战时带上管忠，至少可以避免己方军队出现意外。
任何意外！
“如果将这种可能算上，按照某的推测，我军胜利的可能不超过两成，全军覆没的可能更是超过半数！”
管忠言之凿凿，众将此刻已经有些心理准备，却还是后背发凉，眼前发黑。
太平道，黄巾军，要完了吗？
“咚咚咚——”
见到众将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张角举起手中太平节重重地扣在地上，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咳咳……”
管忠清清嗓子，继续道。
“可大贤良师所在，便是黄天所在，我们还有五十万大军，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我们依旧可以绝地反击！”
“正如当年的霸王！”
张角插话道。
“对！正如当年霸王一样，只要我们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未必不能翻盘取胜。”
管忠接过话头，张角稳定军心的作用太大了，只要他在，黄巾众将便不会太过慌乱。
“这么说，烧粮并非是玩笑话，而是真的要烧？”
宋江一使眼色，身边的吴用出言问道。
“正是！”
管忠回答得非常坚决。
“不仅要烧，还要聚合全军，当着他们的面烧，这样，才能彻底激发出他们心中最高昂的斗志。”
管忠转头出了帐门。
“现在便要行动，越快越好！”
……
黄巾士兵战斗一日，除却巡逻兵以外，都在自己的营帐中呼呼大睡，梦中听闻集结的号令，从床上乍醒，在长官的催促之下，才不情不愿地出帐集结。
五十万大军，里里外外也占有了方圆一里的面积，他们围成一个大圈，人与人之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处，有些人还因为没睡醒而怨声载道。
不过，他们的这种抱怨很快被自家将军压了下去。
他们揣着好奇的心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军令如山，他们只得闭上嘴，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在五十万大军正中间，已经堆起了如山一般高大的粮食，张角已经将所有粮食拿出，准备焚毁。
“众将士！”
张角就高高站在粮食堆之顶，太平杖上也续上了一根火把，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他的身形。
“众将士！”
张角脚下，是一千嗓门洪亮之人，重复着张角的话语，构成了一阵人力扩音器。
“今日我军大败，某深以为耻，究其大败原因，某认为乃是军心不齐之故。”
“初，我等坐拥半数天下，兵员百万，投鞭断流，无可抵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逐渐懈怠，战力锐减，故而今日大败。”
张角声音从激昂到痛心疾首，千名将士呼喊之时也带了几分悲壮。
黄巾军士兵眼神中带有不甘，怒火在心中燃烧。
“鉴于这种情况，某决定烧毁多余粮草，仅留五日口粮，希望可以改变各位低沉的士气。”
“如今，我们没有了退路，众将士更当勇往直前，奋勇杀敌！”
张角讲至最后，头顶皎洁月光，披头散发，势若疯魔！
“杀敌！”
“杀敌！”
众黄巾也被感染，喊声越来越大，甚至震散了空中的浮云。
张角见时机成熟，移步下了粮食堆，便举起手中火把，将粮草付之一炬。
众黄巾士兵为粮草的焚毁感到惋惜，却因此又燃起了最初的斗志。
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沐浴在无尽的火光之下，眼中散发的，是最为坚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