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阿言,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让我有了勇气。”
周云凌注意到君言的不耐,以这句话结束这个话题。
看来无论君言怎么说,他都不会改变想法,而君言在想到这一点后,又莫名觉得好笑,好笑于自己为什么还会反驳对方和对方说那么多废话。
其实只要一句:“这样啊……”大概就可以终于这场没有意义的争论了吧。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说这么一句话:
“我觉得你其实大可挺起胸膛,因为下决定的是你自己,没有必要──”
“不,正因为有你,我才──”
“好了,收。”
打断周云凌激动地抗辩的,是叙灯火。
“你们要是想争这种‘赖系哲学’的问题,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场合吗?而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有的没的,你们哪个家里长不大的大孩子吗?”
叙灯火分别给了周云凌和君言一个责怪的眼神。
周云凌还想再说,但被叙灯火一个眼神瞪住,只好不甘愿地低下了脑袋,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君言则依然沉默,但那一声叹息足以证明他当下的心情。
不过,无论两人是怀着哪一种心情,他们的视线很快再次被叙灯火勾去。
“冷静下来的话,我们就好好谈谈该如何救哈士奇的姐姐吧。”
叙灯火心平气和地提出。
面对着周云凌惊喜的视线,也沐浴于君言不解的视线,她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却确实一反之前的常态。
“阿圈,你不是说此地不宜久留的吗?”
君言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应该没有打算帮忙才是。”
“咦?”
周云凌惊喜的表情凝住了,视线不断在叙灯火和君言之间来回,最终却把视线转到南宫绮罗身上。
“咦?怎么看我了啦?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看我呀!”
南宫绮罗吓了一跳,摆着手连忙说道。
也是,她是第一次被卷进这种事情之中的,会有所失措也是人之常情,结果另外两人的视线也转向了她。
“呃……”
南宫绮罗僵住了表情和动作。
她渐渐鼓起了脸颊,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究竟算是什么一回事……也有些害怕啦……不过,如果阿凌你需要帮忙,而我又可以帮得上忙的话,我是愿意帮你就是了。”
支支吾吾的一句话。
尽管如此,南宫绮罗依然把自己的心情和想法很好地表达了出来。周云凌闻言,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我就知道绮罗愿意帮我。”
他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南宫绮罗没好气地别开视线,屈起自己的双腿抱住膝盖,嘴巴埋在双膝之间,鄙起了嘴唇,小声呢喃着:
“又来这一套……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其实你家阿言也想帮你。”
叙灯火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周云凌“咦?”了一声,再度扭头看向君言。君言却没有回望他,只是用不满的眼神盯着叙灯火瞧。
“事实上,这里只有我不同意。”
叙灯火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也不怕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本身就很麻烦,尤其是阿言的身份。”叙灯火砸舌,狠狠地盯向周云凌,“周云凌,如果阿言介入到你这件事里面,他的立场会变得很麻烦,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才是。”
“我知道。”周云凌有些愧疚地答,“但我已经不知道可以向谁求助了……我曾经向妈妈提出过这件事,但她……一直都在顾左右而言他。我因为讨厌魔法端,所以一直没有那方面的朋友,也没有那方面的关系……敬家里,又没有人可以帮我。”
周云凌口中所说的局面直到君言被卷进魔法端后作结。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周云凌唇边泛起了苦笑。
君言很少会在周云凌脸上看见如此酸楚、无力的事情。那是一个人想要试图做些什么,但却自知自己无力达成,也会因此把求援对象置于险境,却依然不得不向人求助的表情。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有些人想做一些事情,却会因为这件事本来是不应该做而驻足而立,有些人则会去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却将自己的想法置于度外。
但是,周云凌并非两者的其一。
他既想做这件事情,而这件事本身又是应该做的。如此一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完成,不去解决呢?
无论如何,君言从周云凌的脸上看见了难以撼动的决心──就算事后会遭到责怪,甚至可能会连累他人,他也已经早有所料,并有了相应的觉悟。
“很抱歉,要借你们的力量,也把你们给连累了,但我也有不能退让的理由,我不能再容忍自己活在光明之中,而赋予我这一切的姐姐……把我推离苦海的姐姐依然置身于无尽的黑暗里面。”
周云凌眯起眼睛,凝聚视线,焦点忽远忽近地注视着那张燃着火光的道符。
“因为我是个男人,也因为我是她的弟弟。”
周云凌再次抬头,目光坚定。
“我至少要给她应有的解脱。”
解脱。
这个字眼的具体所指,君言是很能感受得到。也许,在周云凌眼里,死亡对于他的姐姐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但是,具体的意思是什么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君言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和价值观去丈量别人的事情,因为别人有别人的生活,也有别人的价值观。和而不同才是世界应有的模样。
“我有理由去救我的姐姐,但是你们却没有,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我想我能够接受,也没有怪责你们的理由。”
尽管嘴上如此说着,周云凌的眼中却透露着悬求。
请你们帮帮我,我想救我的姐姐……他的眼神彷佛在如此诉说,如此请求。
“你姐姐是个好人吗?”
南宫绮罗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问了一个听似很蠢的问题,但是她却问得无比认真。
“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周云凌重重地点了头。
“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吗……”
南宫绮罗呆呆地嘀咕反刍着这句话,然后有些不甘不愿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我就帮你的忙吧。”
接着,她又补上一句话:
“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我也像成为精灵术师没有多久,对你们口中的魔法啊、应对局啊这一类东西还不是很懂,能发挥多少作用我也不知道,不过克洛斯应该很强才是……是吗?圈圈。”
“克洛斯的力量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叙灯火有些不太高兴地肯定了。
“暂时。”但她如此强调。
“你就没有考虑过向应对局求助吗?”君言问。
“有,但是……敬家的势力不小,而且手段干净俐落,所以没有绝对的证据,应对局也不敢贸然行事。”
是这样吗?听完周云凌解释的君言用眼神向叙灯火求证。
“很有可能。”叙灯火颔首肯定,“我们是一个受到法规束缚的组织,没有证据自然不能贸然行事,就算我们本身有多怀疑也好,没有证据就没法行动,这是一个铁则。这也许是一种束缚,但我们要是不守法行事,那和一些犯罪组织有什么分别?”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现在又会改变态度?”
君言真正好奇的是在这一点上。
“因为他们都派人袭击了我们,我自然是有证据了。”
“那我的安危?”
君言会这样问,和担心自己的安危完全没有关系。他有此一问,纯粹是因为叙灯火一度因为他安全的考虑拒绝过伸出援手的事情。
“你自己都不管,我为什么要管?”
叙灯火闭起一只眼,剩下的一只眼睛则透露着意味深远的未明感情。
“而且现在你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真的可以发挥积极的作用。”
“……”君言认为叙灯火有事没有说明白。
叙灯火似乎看出君言内心想法,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硬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以魔导工学改造人类是违背国际魔法公约、魔法灾害态对局法规的严重罪行。”
“抱歉,连累你们了。”
似乎是把叙灯火一连串的话理解成答应帮忙的意思,周云凌深深地低下了头。看见他的歉意,叙灯火扬起了嘴角。
“等一下,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吗?”君言皱眉。
他虽然曾在叙灯火面前表露过并坚定要帮忙周云凌,却没有在周云凌面前作出任何承诺,所以见到几人像是快要擅自达成共识,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哎,阿言你傲娇也得看看场合嘛!”南宫绮罗顿时不满地瞪向他。
而周云凌更过份──
“阿言,你没有打算帮忙吗?”
听见周云凌如此理所当然的口气,君言一时之间哑了。
“看来你的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呢!”叙灯火嘿嘿一笑,搭上了君言的肩膀。
君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却见对方收回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撑着膝盖站直身体。她扬着嘴角,表情有些转冷。
而这种变化都是针对那被五花大绑,躺在了地上的苏洛蓁。
“救人也得先定计划,无谋之举并不可取,我可不想象个傻叉一样冲进去,所以得先审问一下情报再来制定订划才行呢。”
叙灯火完全转向了苏洛蓁,走到了对方的近前,蹲下了身体,甚至伸手去轻抚对方的脸颊。
“敬家的狂犬,我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哦,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呢。”
苏洛蓁只是一脸悲伤,但没有求饶的意思。
叙灯火像是感到无趣般啐了一声,这时周云凌连忙起身走到了叙灯火的身边。
“那个,让我来跟阿蓁谈谈吧……”
周云凌似乎不想伤害苏洛蓁,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叙灯火没有所谓地耸了耸肩,往后退了几步,周云凌于是把目光投向苏洛蓁。
“可以吗?阿蓁。”
他不无诚恳地问。
苏洛蓁静静地看着他,好一阵子才低下视线,示意自己的嘴巴被人用布团给塞住。周云凌意会地把那团布从对方的嘴里拔出来。
而苏洛蓁在重获嘴巴的自由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你,来得太晚了。”她说。
听见对方满是心酸凄楚的一句话,周云凌无言地蹲下身体,竟然把手伸向绑住对方的束缚。
“喂!”叙灯火警告地喊了一声。
不过当她想要上前阻止时,君言从后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回头过去,却见君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周云凌和苏洛蓁两人不作声。
叙灯火欲言又止,明白君言的意思。
“随便你们吧。”她有些不满,但没有坚持。
周云凌感激地看向君言,继续去替苏洛蓁松绑。
“我也许是来晚了,但是……我不想再晚了。”
苏洛蓁看着周云凌,看着她在摇曳烛火中忽明忽暗的俊郎脸孔,脸上徘徊着复杂的神色。
有无奈、有凄凉、有责怪、有不满,也有体谅。
这些感情混为一团,糊了,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在洞里静静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