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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凌的事？”她先开了口。
“我不会称赞你的。”
叙灯火坐直身体，耸了耸肩膀。
“就算赞了也没有意义，你意外地藏不住表情呢。”
“别人都说我是死妈脸。”君言面不改色地说。
“嘿，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叙灯火开心地笑了起来，掩住了嘴巴。她维持着这种表情，一双眯成月牙的眼睛渐渐变得深幽。
“我刚才稍微探查过四周。”
叙灯火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示意君言看。君言凑过头去，看见了一堆他看不懂的波形图。
像是不想拿着手机一样，叙灯火把手机摆放到花圃护拦的支柱顶端。取而代之地，她又变出一条毛巾交到君言的手中。
“帮我擦一下头发，跟你聊完时间都晚了，头发不干睡不了。”
“你应该可以用魔法弄干吧？”
“又不是紧急情况，为什么要用魔法呢？”叙灯火罕见地皱起秀丽的眉头，“而且一旦过于依靠魔法，会渐渐地迷失自我的哦！”
君言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深意。
他接下了那毛巾，起身走到侧了身子的叙灯火身后，挽起了她柔顺得吓人，出泽出众的长发，笨拙地拭擦着。
“魔力无处不在。”
叙灯火先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我在去澡堂的路上──说起来，这里竟然有一个大澡堂呢！你的好基友真有钱呐！”
说话总喜欢说远，也是叙灯火的性格之人，不过放在这个重要的时候，君言还是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别着急，反正不差一时，对吧？”
“……”君言用沉默来回答对方。
叙灯火先皱了皱鼻子，然后又耸动了一下鼻尖。
“真没有情趣呢你。”
停顿片刻，她又紧接着说：
“我把探测魔力的仪器布了一路，稍微检测了一下这个地方的魔力流动和起伏。魔力就像大气一样，遍布整个世界，但也有分浓度的。”
“有不正常的地方？”
“正常得很，正常得过份。”摇着头回答的叙灯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调侃的味道。
“嗯？”
深知道这并不简单的君言发出疑问的声音。
“这么说吧，就像空气一样，也会因为气压问题形成风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会有起伏，对吧？”
叙灯火晃动着手掌比划出波浪的形状，君言点头肯定。
“魔力也一样，也会流动，而且这流动再如何有规律，也不可能会是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里，君言便明白过来了。
他再次看了看依然亮着的手机屏幕，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像是心电图一样，有起有落的图例不断往左边移动。
那起伏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探测到一个固定的波一样，起伏完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这意味着这里的魔力流动固定在一个规律之中，没有任何变化。
大气会没有任何流动变化吗？
不可能，空气永远都处于流动之中，而且流动的速度、方向、强度都瞬息万变。如果用空气作为对比，魔力应该也不可能用一个固定的模式在流动。
“是结界之类吗？”
君言想起了驱人的结界，这种范围性的覆盖领域，有着各种不可思议的作用。
叙灯火曾说过，结界是将一片区域从世界剥离出来，并对这区域的“轴”──亦即概念加以干涉，从而建立一个半游离于整个世界上的领域。
“或许吧。”
叙灯火不敢肯定。
最强大的结界，就是融入到自然里，叫人无法察觉的结界，而对于两人而言，如果这里真存在结界，那么这个结界无疑足够隐蔽。
“问题在于，这个结界为什么要把魔力控制在某个固定的规律呢？”
叙灯火捏住下巴，微垂着脑袋，自说自话。她的头发也擦得差不多，手中的毛巾也已经湿透了。君言边惊觉她的发量惊人，边把毛巾罩在叙灯火头上。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少女“噫！”地尖叫一声，吓了一跳的样子，慌忙地把毛巾拖下脑袋。
“人吓人吓死人呀，你知不知道？”
叙灯火鼓着一边腮帮子，娇声提出抗议。
“你也会吃瘪？”
君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见叙灯火手腕一翻，毛巾就凭空消失了。
“你里面该不会有座别墅吧？”
“嗯？”叙灯火又露出标志性的恶作剧笑容，扯了扯自己的裤子，“怎么样？很好奇吗？要看看吗？”
君言叹了口气，深知在这方面计较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说回正题吧。”他说。
叙灯火得意地哼了两声，接着就真的言归正传，变换自如：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刻意控制魔力的流动──不，归根究柢，这应该不具有任何意义才是。”
她眼神往上飘，似在思考，甚至自言自语起来：
“不……也许这是障眼法也说不定，但是要针对上万种的探测方法……这不现实。但是，用结界把魔力的流动规律固化，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子，这娃儿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白炎窃笑着说，君言看着叙灯火轻轻皱起的眉头，不禁有附和之感。
这时，叙灯火掏出了手机，似乎是想检查大结界的数据。那是由数以百计卫星组成的卫星网，有着建立结界把魔法灾害发生之区域隔离出来，以及各种探测能力。她大概是想要比对一下数据，看看这片范围里的魔力波动吧。
“小子，你告诉她，这里确实是有结界，但那魔力流动并非结界所主要干涉的对象。”
“嗯？”
君言没想到白炎终于发挥一些作用了，发出相当惊讶的声音。
“嘿，你这小子真能呀！你想这种失礼的事情，就不怕老子把你烧成串串？”
“你烧了我，你也得死。”君言不慌不忙地说。
“……”
白炎被捏住了软肋，无法反驳，只能发出细碎的喃喃骂声。君言不再理他，把视线转了回去，却见叙灯火刚好抬目看向自己。
“你发现了什么吗？”
“……你知道？”
“你刚才嗯了一声呢！我又不是小聋瞎。”
明明在专心思考，却仍能听见君言不经意的声音，也只能说叙灯火其实很警觉吧？君言抖了抖眉毛。
“白炎说，这魔力流动的问题和那结界没有关系。”
“无关系？”
叙灯火感到愕然，止住操作着手机的手指。
“是的，不过他说确实有结界。”
“有结界……”叙灯火又捏着下巴，“但是魔力流动的问题和结界没有关系，那就是说有其他原因……啐，可能性太多了。”
她难得显得烦躁。
接着，叙灯火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明天一早，我和你就离开这里。”
对于她突然的决定，君言难以反应。
“那么急？”
“原本我以为来这里就是耍耍罢了，事态发展得太超乎我想像了，谁料到哈士奇的老家情况会恶劣成这样？”叙灯火叹了口气，“情况比我掌握的情报所述的要恶劣多了。于理，你是不能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君言能够理解叙灯火的担忧，他自己其实也清楚这件事的本身充满了问题。但是，他不觉得周云凌会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