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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三则手持一个白色小幡，每具尸体被搬出来，都会在法三身前短暂停顿，白幡扫过，再让纸人放到村口。
一趟下来，天已经快黑了，法三也感觉脚步虚浮，先不说操控纸人，招魂引路也是极其耗费精神的。
苏元的坑还为挖好，法三也无力帮忙，就靠在一边休息。
终于在天黑透的时候，一个个葬坑挖好，下面各自铺上了草席。
“要不要等明日再葬？”苏元问了一句，不知道这里夜里下葬是否会有什么顾忌。
“这天气太热了，等不了明日了，让乡亲们入土为安吧。”法三摇头。
“好。”
又是一个时辰，苏元刚刚愈合的右肩又渗出鲜血。
等所有村民都入土，法三重新站到了木桌旁，在香炉换上第五遍香后退一步。
又自包裹中取出几捻茶叶，放入早已备好的茶碗中，再依次倒入清水。
“诸位父老，大仇已报，还请安息！”
“一杯茶敬天神，魂归天兮入天庭。”
“二杯茶敬地神，地保儿来生福禄全。”
“三杯茶敬亡人，三魂七魄早超生。”
“四杯茶敬四方，四方鬼神行方便。”
“入土！”
盏中茶水一杯杯倒下，落入土中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元铲起浮土，撒入墓坑中。
法三再退一步，两掌交叉，三拜。
一阵微风飘来，本来郁结在村中的恶臭味道一扫而空，剩下缕缕清风。
——
安葬完毕，苏元心中终于轻松了些，从包裹中拿出一枚金饼递给法三。
金饼共有六块，都是金器熔炼，这可是仇永言准备重建山寨的资本，绝对是一笔不下的财富。
法三倒也没客气，伸手收了下来：“葬仪已完，亡魂上路。”
“谢了。”一番下来，两人都累了够呛。
苏元靠在村口位置，重新包扎了一下肩上的伤口，法三也两脚发软的扶着树坐下。
“卢…苏兄，之后准备去哪？”来路上时，苏元也没再用卢俊义的名号了，钢告诉了其真名。
苏元开口说道：“去取升仙丹”
“升仙丹？”法三愣了下才问道：“哪种？”
“升仙丹还分种类？”苏元以为就是一种丹药，听他这意思，好像还是统称啊。
法三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然后才开口解释：“那当然，光是我知道的就有血丹、凝意、养神、通脉丹。武道的话你应该要找血丹，要是准备治儒、兵家经典就要找凝意丹，要是墨、名家等重神魂控制的则要找养神丹。”
“那要是吃错了会有什么后果？”苏元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赶紧问了一句。
“那乐子就大了，你要是从来没有锤炼血肉就吃了血丹，可能瞬间鲜血燃尽，变成干尸都算是好下场。。”
“这么麻烦？”苏元有些后怕，他在吴全的脑中可没看到这些信息，要是找到升仙丹直接吃了，怕是寿命都不够烧的。
“所以啊，修行路驳杂，你想治那门经，修哪条道？”不等苏元回答，不过很快又接话道：“不如你跟我学葬经吧，我代师收徒，你做我师弟怎么样？”
“现在这乱世啊，有这门手艺不管走到哪都有饭吃，你看，我刚还收一金饼呢。”法三手中拿出金饼晃了晃，让苏元感觉这次真的给多了。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条修行路？”苏元好奇问道，他在吴全的残忆中有所了解，但法三这两句就让他觉得吴全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法三也迷茫了：“不过我师父说，大乾的时候，三百六十行皆可修行，不过现在嘛，大多数修行法都只剩残卷了，连我手上的葬经都只有前三卷。”
“这么多？！”苏元一惊，这世界有这么的修士吗？
“都说了是大乾的时候，那些小道都是起于乾朝，也亡于乾朝。”法三加上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师傅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他吹牛呢。”
“但我们葬经，可是丧葬大礼，也是仅次于儒墨的大道了，师弟你的天赋这么好，怕是很快都能超过我了。”
苏元还没同意呢，法三就已经以师兄自称了。
“等等，可以兼修吗？”苏元赶紧打断，他其实对葬经并不算感兴趣。
一是不爱赶尸，天天跟尸体待在一起，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之后必须以杀为生，看法三这样子，葬经在战斗方面可能不太行。
法三皱眉思考，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师傅的话：“兼修……有，但是很少，甚至我师傅都说过，兼修进境极难，而且各家经义不同，理念相悖，兼修各家会疯的吧。”
苏元想想也是，又问了一句：“那武道呢？”
他现在只练了一门烈虎拳，也从没读过经义，应该最适合武道吧。
“这倒是现在江湖主流，前面几层的修行法找起来也简单些，不过就是难度不小。”
“怎么说？”
“武学驳杂，想要晋升需要先学技，再寻道，可能有人一辈子就停留在武技的层面了。”
“你要以为练武就不用治经了啊，不读经，体内炁无法疏导，最终只会变成疯子。”新笔趣阁
“而且练武需要杀人，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杀了。”说到这，法三想到那些死去的山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武道可能挺适合你的……”
“还是葬经安全，只要有门手艺，吃喝不愁，特别是这乱世，走哪都是香饽饽。”
“之后再说吧。”既然知道修行有这么多条门路，他就得多考虑一下了。这要是转职一个下水道职业，之后修行也要难得多。
“好吧，你要是想学就找我那，现在师门下就剩我一个喽，寂寞啊。”法三也没强求，只是感叹了一句。
“你师父呢？”苏元问了句。
“死了，用命换了别人的命。”法三淡淡说了一句，声音低沉了些。
“我是出来找师爷的，看看能不能找到葬经后面的部分。不过我不急，现在这么乱，还不知道到哪去找呢。”
之后法三也没了聊天的心思，两人都累得够呛，法三随手撒了两个纸人守夜，倒头就睡了。
日上三竿，法三才醒过来。
睁眼就看到苏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蹲，下半身巍然不动，上半身随风飘摇。
在他旁边，架着一口大锅咕嘟嘟冒着热气。
“起这么早，煮什么吃呢！”法三一跃而起，跑到锅边，却只看到一锅清水翻滚。
“额，你是不是忘记放肉在里边了……”法三大失所望，从包裹中拿出干粮。
苏元睁眼，退出虎蹲式。
这一上午，已经将烈虎拳劲推进到了第二十六块脊骨处，感觉上半身灵动了不少。
“那井水有些不干净，烧一遍再倒进水袋里。”
“你倒是讲究。”法三撇了撇嘴，出门在外，谁不是找到水就喝：“等等，不是你在井水中下了毒吧。”
“放心，只是些泻药而已。”苏元伸了个懒腰，对下毒的事情绝口不提。
他将烈虎拳劲在骨骼中游走后，他右肩的骨头正在缓缓恢复，今早起来已经可以拎些东西了。
“啧……”法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觉得是不是不该和他同行。
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法三起身熄掉火堆，开口问道：“马上出发？”
“午后吧，现在太热了。”
苏元看了一眼天空，又是一个大晴天，而且昨夜太累，连仇永言的忆泡都没来得及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