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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
唐镇一脚踹在亚历山大的屁股上。
“你的活儿来了！”
亚历山大正对着笔记本上的《资本神学》修修改改，冷不防挨了一脚，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闪了老腰。
他刚想骂人，一抬头就看见监控主屏幕上停着几辆黑色的雪佛兰。
车上走下来十几个黑西装，一个个绷着脸，站在那里比血族男爵还让人心里发毛。
“IRS？”
神父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脚边。
那可是IRS！
美利坚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力催收机构！
在洛杉矶，你惹了黑帮，或许还能找警察。
可你要是欠了IRS的钱，那上帝来了都只能劝你早点把税补上。
“怕什么？”
唐镇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半点没着急，还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了。
“咱们是正经的跨宗教慈善体验中心，手续齐全，合理合法，他们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艾玛在旁边默默的插了一句。
“老板，我们上个月的免税资格申请，已经被驳回了。”
“理由是，没有任何一家慈善机构，会一次性采购十吨生石灰和三百个高压摄像头。”
唐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亚历山大，脸上还挂着笑，目光却在神父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看的他直往后缩。
“神父，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
“我……”
亚历山大快哭了。
“我把申请表交上去了啊，谁知道他们这回审核的这么快……”
“行了，别废话了。”
唐镇懒的再听，直接把人拎了起来，看着那身皱巴巴的神父袍，又嫌弃的替他扯了扯衣领。
“你，现在去门口接待。”
“记住，咱们这里是艺术馆，那些猎人是行为艺术家，你买的生石灰，全是用来搞雕塑的。”
唐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十分恳切。
“要是让他们冲进来，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声誉，你知道后果的。”
亚历山大看见唐镇身后，威廉默默举起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人体炼丹材料+1，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搞不定这事，唐镇真能把他塞进高压锅里。
“主啊，请宽恕您迷途的羔羊吧……”
神父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哆哆嗦嗦的往门口挪。
他低着头，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实在不想去。
“老板，就让他一个人去，能行吗？”
罗莎有些不放心，她能嗅到外面那些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这帮人可不普通。
“放心。”
唐镇重新坐回椅子上，觉得嘴里有点咸，又给自己泡了杯枸杞。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忽悠。”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始终盯着监控，连杯子都没顾上端。
拆解厂的大门口。
IRS洛杉矶分局局长霍普金斯蹲在门边，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捻起了一撮粉末。
粉末里混着生石灰、辣椒粉，还残留着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恶臭。
“沼气、强碱、工业润滑剂……”
霍普金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有大蒜。”
他身后的年轻探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头儿，这地方的用电量不太对，昨晚那个峰值，都够支撑一个小型兵工厂了。”
“还有，我们查到，昨天有六十个在暗网挂了号的顶级猎人在这里失踪了。”
霍普金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眼望向厂房后面，远处那片集装箱七拐八绕，搭成了一个迷宫。
就在这时，亚历山大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位先生，日安。”
神父勉强挤出一点笑，嘴角僵着，额头上全是汗。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亚历山大，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霍普金斯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眼，看的神父越发不自在。
“神父，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处理工业废料，还存在巨额税务问题。”
他把手里的搜查令亮给对方看。
“现在，我们要进去检查。”
“哦，等等，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
亚历山大赶紧摆手，硬着头皮把唐镇教他的那套说辞背了出来。
“我们这里是东西方文化交流与后现代艺术体验中心，是一家非盈利的慈善机构。”
“那些集装箱是艺术装置，粉末，地上那些粉末是行为艺术的残留物，至于用电……”
神父卡壳了。
他总不能告诉这帮人，那些电全拿来给电刑陷阱充电了吧？
“我们最近在办一个叫地狱之光的主题灯光秀，用电量比较大。”
艾玛的声音忽然从神父胸口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亚历山大总算缓过一口气，赶紧顺着往下说。
“对，灯光秀！艺术嘛，灯光什么的总不能省，氛围要紧。”
霍普金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神父，《美利坚宗教场所管理法案》第三章第七条规定，任何宗教场所改建为商业用途，都要提前三十个工作日向IRS报备。”
“你们报备了吗？”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彻底没话了。
控制室里，唐镇看着监控画面，嘴里的枸杞水都忘了往下咽。
“妈的，这帮人比我还懂法。”
他搁下水杯，坐不住了。
“艾玛，把咱们公司的宣传PPT发到他手机上，五彩斑斓那种。”
“罗莎，你去把布鲁托他们藏好，尾巴都收严实了，别让人看见。”
“威廉，卡尔，你们俩跟我来。”
唐镇拔出桃木剑，沉着脸往外走。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美利坚的法律硬，还是我这口锅硬。”
门口的两拨人已经僵在了那里，谁都不肯让步。
霍普金斯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枪柄，身后的探员也散开站位，堵住了亚历山大左右两边的路。
亚历山大吓的满头冷汗，除了反复念叨“主会保佑你们的”，再也想不出别的话。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门又开了。
唐镇带着威廉和卡尔，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身上那件文化衫印着和气生财，手里端着保温杯，瞧着还真有几分老板过来视察的意思。
“哎呀，什么风把各位长官吹来了？”
唐镇主动迎上前，笑呵呵的伸出手。
“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唐镇，误会，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霍普金斯没伸手，仍旧冷着脸看他。
“唐先生，我们怀疑你这里……”
“我懂，我懂。”
唐镇笑着打断他，没等他说完，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年轻探员身上。
“长官，您先别急着说案子。”
他指了指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探员，语气还挺关切。
“你这个下属不太对啊，印堂发黑，气血两亏，最近是不是老觉着腰膝酸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年轻探员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们老板是祖传的老中医，看这个最拿手了。”
艾玛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这句接的恰到好处。
“没事，年轻人嘛，注意节制，别仗着身体好就瞎折腾。”
霍普金斯身后的探员们纷纷看向那个年轻人，有人同情，有人撇嘴，还有几个咬着嘴唇，硬是没笑出声。
年轻探员的脸一下涨的通红，连耳朵都红了。
霍普金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唐先生，请你配合调查，别扯这些无关的事。”
“这怎么能叫无关呢？”
唐镇摇了摇头，这才重新看向他。
他仔细打量了霍普金斯几眼，忽然叹了口气。
“长官，你这病，可比他严重多了。”
“肝区有阴影，肺部有积液，肾也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你还查什么税啊，下个月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霍普金斯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些症状，和他上周在医院拿到的那份秘密诊断报告，全都对上了。
这件事除了他的主治医生，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唐镇便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唐镇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紧张，霍普金斯先生。”
“不就是癌症晚期吗，死不了人。”
“我这儿正好有一份地狱乐园VIP客户生命延续套餐，各种不治之症都能治。”
“你现在签约，还能打八折，顺便把你下半辈子的税都免了，合法的。”
霍普金斯按在枪柄上的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盯着唐镇，脑子里一时乱的厉害，胸口也闷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份绝密的晚期肝癌诊断书，现在就锁在他办公室最高级别的保险柜里。
连跟他过了二十年的妻子，他都没敢告诉她这个噩耗。
这个刚见面的东方男人，凭什么一张嘴就能说的这么准？
难道这家伙在IRS内部安插了间谍，而且对方的级别还不低？
“少装神弄鬼。”
霍普金斯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唐镇，他向来只信证据，也是IRS系统里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他绝不可能因为对方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当着下属的面退缩。
“全体都有，准备强行搜查！”
身后十几个黑西装探员立刻拔出配枪，接连响起的上膛声让门前彻底安静下来，亚历山大连祷告都忘了。
唐镇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仍旧挂着那副和气的笑。
他还有心思拧开保温杯，嫌枸杞浮在上面碍事，吹开了才慢悠悠的喝上一口。
“霍普金斯先生，你的右侧肋下，现在是不是一阵一阵的疼，连着里头都疼，稍微喘口气也不好受？”
唐镇把声音压低了些，根本没等他回答。
“而且一到半夜三点，你准会疼醒，浑身都是冷汗，双倍剂量的吗啡吃下去也压不住。”
霍普金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全中！连发作的时间都没错，他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病情还能解释成对方找黑客偷看了医疗记录，可他夜里怎么疼，疼到什么程度，连医生都没听他说全过，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