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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盯着那台POS机，心疼的连呼吸都有些不顺。
艾玛面无表情的举着刷卡机。
“现金还是转账？全球主流银行卡我们都支持，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也能转。”
屠夫被唐镇拔了两颗牙，嘴里漏风，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我……我的钱都在离岸账户里。”
唐镇蹲在一旁，用一把缴获来的瑞士军刀剔着指甲。
“艾玛，你听见没？他说要转账。”
唐镇连头都没抬。
“你告诉他，跨国转账要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这是银行收的，跟我们公司没关系。”
艾玛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敲，数字跳到了525,000。
屠夫瞪着屏幕，半天没能说出话。
华尔街那帮搞金融的都没他们会收钱！
最终，唐镇往那口烧的通红的熔炉旁边一站，屠夫便低下了头，屈辱的报出了加密账户和密钥。
艾玛低头输入账户信息，短短三十秒后，她冲唐镇比了个OK的手势。
“钱已到账。”
“很好。”
唐镇满意的站起身，拍了拍手。
“客户已经付款，该我们履行售后服务了。”
角落里的布鲁托还在用狼爪给外骨骼抛光，唐镇冲他喊了一声。
“光头，去，把我们给贵宾准备的纪念品拿过来。”
布鲁托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活，从一个纸箱里拎出一大捆皱巴巴的白色T恤。
T恤的胸口，用最廉价的油墨印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爱心，旁边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LA。
“行了，把他们都弄醒。”
唐镇下了令。
几个狼人走上前提起冷水，照着那些昏迷的猎人泼了下去。
幸存的猎人们陆续醒来，仓库里响起一片呻吟和咒骂声。
他们看清自己的处境后，骂声渐渐停了，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被扒的只剩一条内裤，挤挤挨挨的堆在墙角。
那群可怕的狼人却穿着他们昂贵的战术背心，拿着他们的武器，还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讨论谁分哪件。
“一人一件，你们穿上就滚蛋。”
布鲁托把那些廉价的T恤扔在他们面前，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麻烦。
一个年轻的猎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们这群恶魔！那银十字架是我的传家宝，你们也拿！”
不远处，神父正用天平称量圣银的纯度，听见这话，手上停了一下。
他默默把那个看起来最值钱的十字架藏进怀里，确认没人留意，才转过身，满脸悲悯的画了个十字。
“孩子，身外之物皆是虚妄。”
神父放轻了声音，神情越发慈悲。
“主会宽恕你，也会指引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说完，他把一堆成色不足的银质徽章扔进了准备回炉重造的坩埚里。
半小时后，废弃修理厂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六十多个只穿着文化衫和内裤的壮汉，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然后眼神空洞的走出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理厂。
他们低着头，捂着仅剩的衣服，谁也不敢回头再看一眼，连互相搀扶的力气都快没了。
罗莎站在二楼，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老板，我们这么干，是不是太高调了？”
罗莎走到唐镇身边，语气有些担忧。
“这些人回去一说，整个洛杉矶的地下世界都会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高调？我就是要高调。”
唐镇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从高斯步枪上拆下来的能量水晶。
“这叫品牌效应。”
他解释的十分认真。
“你想想，这帮人回去以后会怎么说？”
唐镇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些猎人的口气。
“天哪，那个东方人太可怕了，他抢光了我们的装备，还逼我们穿着文化衫在港口裸奔！”
他摊开手，越想越觉着这事办的漂亮。
“你说，其他猎人听了这种传闻，是会害怕，还是会觉着我们在挑衅？”
“他们会觉着，我们是在羞辱他们，是在挑衅整个赏金猎人界的尊严。”
罗莎说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
唐镇打了个响指。
“自尊心越强的蠢货，就越容易上头。”
“他们会带着更好的装备，琢磨更周密的计划，一拨接着一拨的来找我送死。”
唐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能量水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比我们辛辛苦苦去偷电缆来钱快？”
罗莎彻底无语了。
她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句能反驳他的话。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么干……真的非常赚钱。
艾玛抱着平板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企业文化建设。
“账目盘点完毕。”
她把平板递给唐镇，屏幕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清单。
“这次收缴的装备，按黑市最低价估算，总价值约一千三百万美金。”
“加上屠夫的五十万赎金，还有从他们账户里转出来的存款，我们这次的毛利润，大概一千五百万。”
唐镇看着那个数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才这么点？”
他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帮顶级猎人也太穷了，六十多个人，连两千万都凑不出来。”
艾玛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琢磨着靠抢劫挣钱？”
她指了指清单的末尾。
“另外，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成本支出。”
“卡尔刚才让电网超负荷运转，烧了两个稳压器，维修费大概要三万。”
“威廉为了擦那把热熔枪，用掉了半瓶从神父那里顺来的圣水，按教会内部价，折合五千美金。”
“还有狼人们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场的折旧……”
唐镇越听脸色越黑。
“停停停！”
他实在听不下去，粗暴的打断了艾玛的成本核算。
“公司刚起步，你们不要老盯着这些细节。”
唐镇大手一挥，硬是把话题给扯开了。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品牌做大做强，实现可持续性的盈利。”
他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开起了战后总结会。
“第一次碰瓷营销活动，总体来说是成功的。”
唐镇背着手，在众人面前踱了几步，端足了老板的架子。
“我们不仅拿到了第一笔融资，还成功打响了洛杉矶头号硬茬的品牌知名度。”
“但是，这里面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他指着脚下那些坑坑洼洼的弹孔。
“比如，我们这儿太简陋，客户体验感极差。”
“陷阱的花样也不够多，缺乏互动性和娱乐性。”
布鲁托举起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头。
“老板，啥叫互动性？”
“就是不能让他们死的太快。”
唐镇耐着性子解释。
“你想啊，他们大老远跑来，还没开枪就被电晕了，这多没意思？”
“我们要设计一个像主题公园一样的迷宫。”
唐镇越说越兴奋，连手里的能量水晶都顾不上把玩了。
“让他们在里面兜圈子，踩陷阱，让我们的员工追着他们跑。”
“让他们一边害怕，一边觉着刺激，好好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
神父在一旁听的头皮发麻。
“你……你这是要建个专门猎杀活人的鬼屋？”
“说的好！”
唐镇一拍大腿。
“神父，你这个创意我给你记一功，回头奖金加五十。”
他越说越起劲。
“我们就在那个废弃的造船厂里搞。”
“搞闯关游戏。”
唐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仿佛已经看见有人来交钱了。
“等他们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好不容易跑到终点。”
“我就坐在那里，让他们自己选套餐。”
“A套餐，一百万美金，人可以安全离开，我再送他们一张亲笔签名照。”
“B套餐，免费，我亲自送他们上路，骨灰还能打折包邮寄回家。”
整个仓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唐镇，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真打算这么干。
艾玛默默的在平板上新建了一个项目文档。
项目名称：《地狱主题乐园可行性研究报告》。
只有卡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技术性问题。
“报告老板，彩弹成本过高，建议更换为高压水枪，水源可直接连接港口的排污管道，实现零成本运营。”
“批准了！”
唐镇听完，当场夸了卡尔好几句。
“卡尔，你这个月的优秀员工奖金，翻倍！”
威廉在一旁默默的举起了小白板。
上面写着：申请扮演收费拍照的吉祥物，收入五五分成。
唐镇看着这些员工一个个终于开了窍，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门票该怎么印，打算用自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帅气侧脸。
然而，他连门票上的字都还没想好，这个计划就因为最要紧的一件事办不下去了。
艾玛把一份刚用加粗红色字体打印的《项目初期预算表》，毫不留情的怼在了唐镇的鼻尖上。
“老板，你先醒醒。”
“你要在洛杉矶建一个占的五万平米的要塞，还要扛的住重型武器连续轰炸。”
“你当这是搭乐高呢？”
她在平板上翻出报价单，一张张划给唐镇看。
“特种防爆钢材、高频电网稳压器、军用级信号屏蔽涂层，还有打点市政规划局的钱。”
“就算所有体力活都让狼人免费干，初期硬件投入也至少要两千五百万美金。”
唐镇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没了。
他又数了一遍后面的零，胸口堵的难受，连气都不想喘了。
“这帮猎人也太穷了吧！”
唐镇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刚才收钱的那点高兴劲全没了。
“六十多个人，连两千万都没凑出来，他们好意思出来混暗网？”
神父亚历山大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不敢明说，心里却已经把唐镇来来回回骂了好几遍。
这人把人家底裤都扒干净了，还嫌人家不够富，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唐，这还没算上后续的维护费。”
神父偏要趁这时候再提醒他几句，谁让这混蛋刚才逼着自己捡破烂。
“一旦乐园开业，每天都要消耗弹药、修缮场的，动静太大引来国民警卫队，你还要想办法给封口费。”
“你就算把我们全卖了，也不够付这些钱。”
唐镇皱着眉头，在原处烦躁的转了两圈。
他刚赚的一千五百万还没焐热，难道就要全部搭进去？
他一个邪修，向来只进不出，路过的东西都要捞上一把，哪有自己往外掏钱的道理。
他烦躁的扫了一眼四周，视线停在那台被卡尔拆下来的固态硬盘上。
那里面还残留着V博士的通讯频段。
唐镇盯着硬盘看了几秒，忽然不转圈了，连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卡尔，你把那个破硬盘接上电源。”
唐镇打了个响指，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
“给我接通那个V博士的全息通讯。”
卡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指令收到，正在尝试强制唤醒数字幽灵协议。”
半机械狼人的右臂弹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插进了硬盘接口。
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在仓库里响起，中央随即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幕。
V博士那张像素脸，模模糊糊的浮现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