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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媳妇自己孵，这样它以后才会亲你。”
南曜挣扎着探出脑袋，“我还没答应这门亲事！”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也睡不出两种鸟，”叶凛川替它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你们往后定然感情甚笃。”
谢共秋捏了捏眉心，这话是这么用的？
还有，自己的媳妇自己孵又是什么道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南曜气得抬起爪子，刚踩上蛋壳，动作便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把爪子收了回去。
“出去出去！”它烦躁地扇着翅膀，“川川，你和谢郎君快些出去，外头天都亮了！”
叶凛川见它不再往外扑，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你慢慢孵吧！我们去给娘亲请安。”
说罢，他拉着谢共秋出了空间。
梧桐树下很快安静下来。
南曜对着凤凰蛋看了半晌，叼起枯草重新盖了上去。
片刻后，它又把枯草一根根拨开，围在鸟窝边缘，最后板着一张鸟脸，慢吞吞地蹲了上去。
暖意顺着羽毛落在蛋壳上。
它低头瞧了瞧，轻轻挪动身子，将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蛋壳也护住了。
空间外，叶凛川察觉到它的动作，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谢共秋问他，“你笑什么？”
叶凛川牵住他的手，眉眼间还带着笑，“笑南曜负责任，和我一样知道疼媳妇。”
谢共秋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的自夸真是与众不同。
两人去给谢梳桐请了安，然后又往后山去。
越往后山走，头顶的天色便越暗。
裴修然渡劫的地方厚重劫云压在山巅，云间时有雷光游走，看得人心惊不已。
叶凛川在界碑外停下，抬头望向山顶。
裴修然盘膝坐在石台中央，破败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灵气不断汇聚，又被他缓缓纳入体内。
雷劫已到最后关头。
而沧澜城中，有关裴家大公子正在冲击化神期的消息，也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紧随其后传来的，是青云宗的澄清文书。
此前从秘境中流出的消息本就零散，真正亲眼见过当时情形的人很多，但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青云宗如今站出来，明确表示不能凭一身死气便认定对方是魔修，更不能据此给裴修然扣上勾结魔修的罪名，此为无稽之谈。
有了青云宗的背书澄清，外界的议论顿时变了风向。
“我就说，大公子不是那等人！”
“当年城外有邪修作乱，是谁领人追出去的？他若真与魔修勾结，何必做那些事？”
“仅凭几句传言，险些冤了好人。”
也有人怀疑，是魔修故意散播谣言，好在大战之前挑起内乱。
一时间，茶楼酒肆里尽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裴府却没有借势张扬。
城门外，送往边境的第一批灵舟已装好了物资。
药箱与阵盘分列两侧，成捆的符纸封在防潮木箱中，由裴家修士逐一清点。
比起辩论旧日传言，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
两日后，裴绍源回到裴家。
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先去了后山。
山顶雷光映落，照见石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与离家时相比，裴修然的气息已然大不相同，纵然隔着老远，也能察觉到那股愈发深厚的威压。
裴绍源看了许久，紧绷数日的眉眼终于松开些许。
“好。”
叶凛川见他衣摆上还沾着尘土，问道，“爷爷，外头如何了？”
裴绍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边境几处哨点都发现了魔兵踪迹，各家已经议定，先将能调动的人手送过去，守住关隘，再分批运送物资。”
谢共秋问，“可有确切的进犯时日？”
“没有。”裴绍源摇头，“所以更不能等。”
有可能今晚也可能明日，更有可能魔兵只是做做样子，但他们不能堵。
第176章大战将至
当天夜里，裴家议事堂灯火通明。
家族名册一页页摊开，谁领队押送物资，谁随军赴前线，谁留守沧澜城，都要逐项定下。
一名长老提出多带些族中精锐，裴绍源却按住了名册。
“前线要守，后方也不能空。城中传送阵、粮仓、药库，都要有人看着。”
他将几人的名字圈出，另列成册，“还有沿途撤回来的百姓，安置在何处，口粮从哪里出，都要提前准备。”
长老们纷纷点头，“便听家主的安排。”
“家主，大公子如今刚进阶化神期，可要留下来巩固修为？”
裴绍源抬起头看向众人，“不必，我裴绍源的儿子不是孬种！”
这时，坐在下首的裴家二叔开口了，“大哥，让修榆他们一起去吧。”
裴修榆，裴家二房的嫡子，目前是金丹中期修为。
他炼丹术一般，但沉迷修炼，鲜少管事。
裴绍源看过去，“修榆？他出关了？”
裴二叔裴绍辉点头，“是，昨日刚出关，他虽不如修然天赋异禀，但也是裴家的一份子。”
“既承了裴家的恩惠，便不可置之不理。”
裴家三叔裴绍华也开口，“大哥，还有我那不孝子，裴修恒。”
裴绍源应了下来，“那便让他们到时候去找修然，修然会安排。”
“是，大哥。”
魔军压境，整个苍玄大陆都忙了起来。
裴家在调兵遣将，其他世家和宗门也是如此，各处都忙得不可开交。
各大宗门召回在外历练的弟子，清点法器丹药，开启封存多年的库房。
擅长阵法的长老带着弟子赶往关隘，修补年久失修的护城大阵。
丹师日夜守在丹炉前，成批炼制疗伤、回灵与祛除魔气的丹药。
往日一块灵石也要争上半天的管事，如今捧着账册，最先问的却是何时能够出货。
有些宗门为派遣人数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将各家的名单与物资数目一同记下，约定交付期限，不许临阵推诿。
谁都清楚，一旦前面的关隘失守，魔兵不会因为哪家少出了几个人，便绕过哪家的山门。
普通修士也没能置身事外。
沧澜城的征募处前，接连几日排起长队。
有人佩着用了多年的旧剑，登记后便领了随军令牌。
有人修为不高，却熟悉山川道路，自请替运送物资的队伍引路。
一个满头白发的散修将一捆符箓放到桌上，登记的弟子问他姓名，他只摆了摆手。
“上阵我不成了，画几张符还行，品阶不算高，你们莫嫌弃。”
也有人站在队伍外看了许久，最后低头离开。
但无人出声责骂。
谁家没有牵挂，谁又当真不怕死？
城中最初有人趁势抬高丹药价格，几家铺子被查封后，裴家挂出了平价售药的告示，又将前线急需的物资列成清单，统一收购。
粮铺门口仍旧有人排队，却不再像最初那般争抢。
只是入夜之后，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比往常早。
两天后，后山上空积蓄已久的劫云终于动了。
下一瞬，一道粗壮雷光撕凯云层，直落裴家后山！
山巅石台应声碎裂。
裴修然已先一步起身，手里提着剑迎着雷光斩了上去。
剑光与雷霆相撞，刺目的白光骤然铺满半片天幕。
山脚下，叶凛川下意识攥紧了手。
谢共秋站在他身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山顶。
化神雷劫，旁人帮不得。
他们能做的，只有守住外围，不让任何人靠近惊扰。
最后一道，渡过去便是新生。
山顶的树木早已化作焦炭，碎石被余波卷起，尚在半空便又碾成齑粉。
裴修然周身护体灵光数次明灭，握剑的手却始终稳当。
云层缓缓压低，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连山风都停了。
裴修然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淌下，没入剑柄。
他换了一口气，将体内所剩灵力尽数催动。
一道清亮剑鸣穿透轰鸣，迎天而起！
众人眼前骤然一白，山脚阵法接连亮起，挡住滚落的碎石与散逸的余波。
叶凛川耳中嗡鸣不止，直到白光渐渐散去，才勉强看清山巅。
裴修然半跪在碎石间，长剑撑地，久久未动。
叶凛川呼吸一滞。
随后，他看见裴修然扶着剑柄，缓缓站了起来。
高空中，乌沉沉的劫云裂开一道缝隙。
天光倾落。
浓郁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裴修然体内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继而节节攀升，终于越过那道关隘。
化神期的威压自山巅铺展开来，又被他迅速收回。
裴绍源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成了。”
他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山脚守候的裴家弟子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欢呼。
“恭贺大公子晋阶化神！”
报喜的人一路跑下山去，消息很快传遍裴府，又传入城中。
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也被这场雷劫劈开了些许。
大战将至，己方多一位化神修士，便多一分守住城池的希望。
裴府当日给各院都添了菜，又给忙碌多日的护卫与杂役发了赏钱，却没有大摆宴席。
原本备下的灵米与灵肉，分出大半送往即将启程的队伍。
直到傍晚，裴修然稍稍稳住境界，换过衣裳，才从后山下来。
叶凛川绕着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他仍显苍白的脸上，“恭喜太爷爷进阶化神期！”
裴修然温和的笑了笑，“谢谢，这些时日多亏了你们。”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裴绍源，“父亲，情况如何了？”
裴绍源眉头一皱，“你才渡完劫，此事过后再谈，先回去休整。”
“父亲，我无碍。”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裴绍源到底还是叫人取来了最新的军报。
上官玄月便是在这时回到裴府的。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被引进院中时，裴修然正站在廊下看一幅边境舆图。
听见脚步声，裴修然抬起头。
上官玄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拱手道，“裴公子，恭喜晋阶化神期。”
那沉稳的气息，与先前厚重了不少。
“多谢。”
裴修然收起舆图，看着他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上官玄月点头，“处理好了。”
裴修然没有过多追问，“住处还给你留着，先去歇一歇吧。”
上官玄月垂眸，片刻后才应了一声，“好。”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若你们要去前线，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