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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立在帐篷前借着夜色，模糊的看到山下的房形黑影和大树慢慢的被洪水吞没。
重物入水的声音，远处山崖滑土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雨声顺着斗笠落下，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公子大人。”
一声弱弱的声音在陈昭的耳边响起，回过头笑道：“我不是什么公子大人，好了？”
“嗯，大……公子。”小丫环两手揉搓着自己带着泥点的衣角，眼睛飞快的瞟一眼比她高的陈昭，随后眼睛便一直盯着陈昭衣服，猛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女子已经被盖了一层自己的衣服，但肩膀出还是能看到一些，陈昭干咳道：“帮你家小姐可擦了。”
“是。”
陈昭也不在问，女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两抹怪异的潮红，不用看也知道是受了风寒，幸亏在废弃的药店找到了些治风寒的药。
过了约摸许久，王六元端着一点黑乎乎的汤药道：“好了？让这姑娘帮忙喂下去。”
“哎，老大。”
小丫环正东张西望，听见让她喂药后，急急上前道：“多谢公子救命。”
“你在旁边侯着，等你家小姐烧退。我就在这附近，若是再有图谋不轨之人，尽可找我。”
陈昭说完看着在一旁挤眉弄眼的高守道：“她只是普通风寒，但是灾情后的疾病不可大意，我们还是小心些，把剩下的药给那些轻微风寒的喂下去。”
医病这些事，除了林时年以外就是陈昭了，这个高守是特别信服他的。
如果灾民中有人患了灾情，那定然是麻烦事，尤其是现在住在山顶，雨水围困，那梁王却是把这烂摊子扔到这里，啥也不管。
两人靠着火堆，陈昭靠着木头柱子道：“高大人，为何这余杭府要做梁王的封地。”
“咦，陈兄你之前不是一介书生，为何不知道这事，在文皇修纂的《文朝录》中可是有记载，况且这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之事。”
“噢，可能是书读多，忘了。还请高大人提醒提醒。”
“千年一来，北部便是北蛮侵略的一带，文朝地界儿的百姓经常被那些外侵之族侵略，而梁王便靠着一战成名，保了安宁。
文河以北，逼近北蛮，连接文朝数座城池，乃是文朝的左膀右臂之地，哪里的药材和粮食也是文朝的主要来源。”
陈昭想想也是，江南一带虽然是鱼米之乡，但很多东西只有蛮北才有，不是左膀右臂又是什么。
“近年来，文朝与北蛮开始和平往来，梁王又有些骄傲，喜欢认义子义女，文皇说蛮北之地有些过于荒凉，便让他驻地余杭府镇守，以防海贼到来。”
高守讲完道：“陈兄这下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
陈昭笑着点头，他怎么能够不明白，大抵就是梁王是个靠着战功被封的异姓王，不过靠着自己手握重兵，又嚣张跋扈，肯定就要被召回来拿走兵权了。
君与臣之间，能活的更长久的大臣反而是那些中庸好操纵的一些人。只有这些人才能让人安心，不会取而代之。
林时年时天快亮时过来的，他脸色凝重道：“那些灾民半夜不知从哪里找的老鼠，在哪里点了老鼠的皮毛烤着吃。”
“什么，让他们不要去吃山里的东西。”陈昭蹭的站起来。
“为何，这肉这些灾民经常去吃的。”高守站起来疑惑道。
“如今正是灾情蔓延时，这东西吃的可是臭物脏物，它是携带病菌之物，不能吃。”
林时年倒是被陈昭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赶忙笑道：“那东西被他们都烧的一股臭味。后来被衙役给扔掉了，说他们聚众闹事，后来我才知晓的。”
“那就好。”
三人再次陷入沉寂，雨声更大了，时不时的能听到灾民中传来窃窃低语的声音。
陈昭也不想去打破这种短暂的寂静，他明白，一个繁华的文朝府城顷刻间就被洪水吞噬。
这些民众死的死，伤的伤，哪里有半点让人兴奋的事。
最终还是林时年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他道：“等洪水退下去之后，我们便开始准备，这还需要梁王的帮助。”
“林大人，那梁王本就看不起你的治水之法，如今他又在朝堂上公然说疏堵之法不可行，恐怕他不会帮我们。”
陈昭算是听的更加明白，自己原本好心给林时年的策略。被人当做是笑话，也难怪，谁会相信他一个空口无凭的人。
不过也没关系，如果控制不及时，淤泥中没有挖出的死牛羊和死家禽，甚至给有那些死于洪水之中的人，都是埋着的祸患。
如今洪水未退，也只有先保持没有人生病，哪怕风寒之症也要小心。
既然梁王不来，这几灾民还在山顶，清而见低的米汤又能坚持几日，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黑夜中，又叹息声，也有睡的深沉，打着呼噜的声音，有的人似乎不操心这事，可林时年却在这里心系百姓。
陈昭开始在自己的脑子里布置安排。
当务之急不是离开山顶，下山洪水未退，这么多人也没有地方可去，呆在山顶才是最要紧的。
水必须要烧开饮用，那些粟米早就不可能支撑，等天亮了带人去找些野菜，如果能找到几只肥硕的兔子，倒也可以。
洪水淹了余杭府。就算是朝廷有供给，也不可能送过来，粮仓很多粮食都被第一次的洪水冲泡，房屋倒塌掩埋了。
待洪水退去，要立即清理淤泥和倒塌房屋，安置余杭府现有的灾民，在将那些逃往各地百姓用政策招回来，一起重新建造余杭。
陈昭想着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雨水时不时的飘进来，火堆里的火明明灭灭。
听见呼吸声，林时年知道这陈昭睡着了，这次来，文皇虽然让他治水，可实则也是借着这次机会笼络民心，查查梁王。
如今他对这位陈兄弟是十分相信的，只是这个晚辈似乎总是吞吞吐吐的，做事也不露出自己的本事出来，一时间他决定这次的最终目的还是先不要告诉他。
到时时机成熟，自己再将诚意与想法摆出来，到时治理余杭府水患和修建便简单多了。
“哗哗哗……”
“噼——啪”
呼呼呼……
外面，风声，雨声，电闪雷鸣。
呼噜声夹杂着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声，给有一阵女子的声音从帐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