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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体内的燥热，乃是老夫昨日特意吩咐熬服的‘九转固本温阳汤’！”
老者一进门，便拿出一份厚厚的泛黄医案拍在桌上，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峰：
“老夫方敬尧，忝为殷家首席医疗顾问，负责老夫人的身体调理已有六年整！”
“老夫人多年寒湿入骨，非重剂温阳散寒不可拔除！”
“昨日这年轻人不知用了何种刺激经络的偏激手段，看似当场见效，实则竭泽而渔！”
“昨夜老夫人出现的肢体痉挛，分明是经脉受损的反噬征兆！”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诊疗室内的气氛顿时一沉。
方敬尧转头看向殷禾，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威严与施压：
“小禾，治病不是儿戏，更不能病急乱投医！这等江湖术士的一时手段，最是害人！”
“今早这痉挛之症过去从未有过，若继续让他折腾，万一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么？”
“依老夫看，即刻停止他的施治，随老夫返回江南静养！”
殷禾脸色煞白，夹在中间一时进退两难。
一边是随侍多年的家族宿医，另一边是昨日手施奇术的年轻宗师。
林峰神色冷漠，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大夫既然行医多年，难道不知物极必反、寒极化热的道理？”
“经脉初开，如久旱枯土，最忌暴风骤雨。”
“你那一碗大剂量温补燥药灌下去，等于是在快要干涸的泥地上架火烘烤，强行催动气血，经络如何不僵？”
方敬尧脸色涨红，厉声斥责：“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夫开方用药数十载，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林峰转头看向殷禾，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与讨好：
“要不要继续治，你们殷家自己定。但有一条规矩我必须说在明处：我林峰接诊，只按我的判断负责。”
“若有人一边私自改方服药，一边又要把恶化的后果推在我头上，恕不奉陪。”
殷禾浑身一颤，顿感无地自容。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老妇人轻轻叹息了一声，拉住了殷禾的手腕：
“小禾，别为难林先生，更不要怨你方爷爷……昨晚是我自己做的主。”
殷禾一怔：“外婆？您……”
老妇人苦笑摇头：“昨日林先生施针后，我这手确实大有好转。”
“可回到住处，你方爷爷听说后心急如焚，连夜熬了固本汤送来，说是不趁热打铁温补，今日必然失效。”
“外婆是不想看你们为我操心争执，更盼着这手快些好起来能替你分担些，这才背着你偷偷喝了下去……”
一席话落，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林峰施针反噬，而是两套截然相反的方案同时作用，导致药力相冲、经脉受阻！
殷禾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些年来身边所有人都打着“为了外婆好”的旗号争权夺势、各执一词，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坐下来，听一听外婆心里的痛苦与无助。
“方老！”殷禾转过身，平日温婉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昨夜我出门前已明确交代，外婆一切用药暂停，听候林先生今晨复诊！您却越过我私自递药，若今日当真酿成经脉破损的大祸，您负得起责么？！”
方敬尧脸色青白交加，被顶撞得胡须直颤，却兀自强辩：
“老夫也是为了殷家好！大小姐，你休要被此人蒙蔽……”
话音未落，林峰怀里的手机忽然急促震动起来。
林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岳成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嘈杂混乱，隐隐伴随着打砸与谩骂：
“先生……柳林巷老宅出事了！铁盾安保的杜绍武亲自带了十几号人闯进来强占院子，还把房东老先生的中介打了。”
“两个弟兄为了护住大门被他们推搡打伤，杜绍武放话，要么滚出东区，要么并入铁盾，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诊疗室内，岳成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峰眼神微冷，身上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抬手并指，在老妇人肘后小海穴与天井穴凌空轻弹两下，一缕纯正真气瞬间渡入，老妇人手臂的僵硬泛红刹那间平复了大半。
“老人家体内燥火已被我暂时封住，今日不要再碰任何药汤，只饮温水，性命无碍。”
林峰收手，甚至没有再看满脸羞臊的方敬尧一眼，转头对殷禾淡然道：“至于后续怎么治、由谁做主，你们殷家自己想清楚了再来找我。眼下，我得去处理我手下弟兄的事了。”
说完，林峰披上外套，大步流星走出诊室，连半秒的停留都没有。
看着那道毫不拖泥带水的挺拔背影，殷禾心中震撼莫名。
这位年轻宗师，不仅没有因为殷家的权势与财富而卑躬屈膝，甚至在面对殷家内部的医权纷争时，说放手就放手，转身便去护自家受了委屈的属下！
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杀伐随心的人物！
“方老，您若再多言一句，便请立刻回江南吧。”
殷禾冷冷扔下一句话，快步追到门外，只来得及看见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
江城东区，柳林巷尽头。
原本清幽雅致的三进老宅院门口，此刻一片狼藉。
门槛被踹翻，几张实木桌椅砸落在地，一名戴着老花镜的中介跌坐在墙角擦拭额头血迹。
小院前厅大门处，岳成嘴角带着一丝血渍，双臂横张，与两名同样挂彩的弟兄死死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在他们对面，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魁梧壮汉。
为首一人剃着寸头，眼角有一道狰狞刀疤，身材壮硕如熊，手里正把玩着一根实心甩棍，满脸横肉冷笑连连。
正是铁盾安保在东区的话事人，杜绍武。
“姓岳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杜绍武用甩棍指着岳成的鼻梁，吐出一口唾沫，嚣张冷笑：
“老子管你背后是什么宋家、王家！”
“在这江城东区，只要是安保和院落租赁，没我铁盾安保点头，天王老子也别想落脚！”
要么带着你的两个残废手下滚蛋，要么老子今天把你们三条腿都打断扔进护城河！”
岳成死死咬着牙，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如狼般凶戾：
“院子是我们先定下的，定金也交了！我家先生有令，各凭规矩竞争，不仗势压人，但你们若想横插一脚强抢，哪怕拼上这条命，老子也绝不后退半步！”
“操！骨头挺硬啊！”
杜绍武眼神一狞，甩棍猛然扬起，带起尖锐的风声劈头盖脸朝岳成面门狠狠砸下：
“那就给老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