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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眨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又看了看萧屹，又看了看沈清弦，最后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忽然冒出一句：“你好看。”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
萧屹在一旁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眼里带了点笑意。
谢昀似乎对这个“好看”的人产生了兴趣，松开奶娘的衣角，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小脸看沈清弦。
“你抱我。”
沈清弦看了萧屹一眼，萧屹微微点头。他便伸手，把谢昀抱了起来。
谢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吧唧”亲了一口。
萧屹：“……”
沈清弦：“……”
一旁的奶娘赶紧解释：“殿下在宫里，见陛下亲皇后娘娘，便学会了……”
萧屹：都不避着人的吗？
只能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殿下好学，是好事。”
接下来的日子，萧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头大如斗”。
谢昀精力旺盛，满院子跑，他得在后面跟着。
谢昀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一会儿问那个为什么，他得一一解答。
谢昀累了，要抱抱——可他不要萧屹抱，只要沈清弦抱。
最要命的是晚上。
第一天晚上，奶娘要带谢昀去客房睡觉，谢昀抱着门框，死活不肯走。
“不要！”他扯着嗓子喊，“我要和清弦哥哥睡！”
萧屹的脸都绿了。
才一日，就怎么熟了，相差快二十岁的两人，他管沈清弦叫哥哥。
他蹲下来，试图跟谢昀讲道理：“殿下，清弦和臣是夫夫，应该和臣一起睡。”
谢昀瞪着他：“不行！清弦哥哥是我的！”
萧屹：“……”
沈清弦在一旁看着，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看热闹。
最后，谢昀成功睡在了主卧的床上——在两人中间。
萧屹躺在最边上，看着中间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伙，再看看另一边的沈清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说好的每月住几日，这才第一天，他就被赶到床边上去了。
更憋屈的是，沈清弦隔着谢昀，偷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我就说不好打发。
萧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忍。
为了陛下，为了永熙的未来，他忍。
可这一忍，就忍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谢昀白天粘着沈清弦，晚上睡在两人中间。萧屹别说亲热了，连单独跟沈清弦说句话的机会都少。
他想拉一下沈清弦的手——谢昀看见了，立刻扑过来把两人的手分开。
他想趁谢昀不注意亲一下沈清弦的额头——谢昀立刻抬头，大眼睛瞪着他，满脸写着“我看见了”。
萧屹崩溃了。
第十天，他借着进宫复命的由头，直奔御书房。
谢星遥正在批折子，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萧屹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陛下，臣有事启奏。”
谢星遥这才抬起头，挑眉看他：“哦？何事？”
“把太子接回来。”
谢星遥放下笔，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怎么？镇国公教导不了？”
萧屹靠在椅背上，开始诉苦。
从太子殿下如何粘着沈清弦，到晚上非要睡在两人中间，到他已经十天没跟沈清弦好好说句话了——他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后，他总结道：“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您这儿子，臣是教不了了。您赶紧接回去吧。”
谢星遥听完，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萧屹，”他说，“你这是来告状的？”
萧屹面色不改：“臣只是如实禀报。”
谢星遥笑得更厉害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明日就派人去接。”
萧屹站起身，拱了拱手：“谢陛下。”
谢星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战场上杀伐决断，回了家却被个三岁孩子治得死死的。
次日，宫里来人接太子回宫。
谢昀抱着沈清弦的腿，死活不肯走。
“我不回去！”他扯着嗓子喊，“我要和清弦哥哥在一起！”
沈清弦蹲下来，温声哄他：“殿下乖，过些日子再来。臣给你备着你爱吃的点心，好不好？”
谢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谢昀这才松开手，被奶娘抱起来。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沈清弦一眼，奶声奶气地说：“清弦哥哥，你要等我！”
沈清弦笑着点头：“好。”
马车走了。
国公府的大门关上了。
萧屹站在沈清弦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送走了。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把沈清弦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阿弦。”他的声音闷闷的。
沈清弦由着他抱着，唇角微微弯起：“怎么了？”
“这十天，”萧屹说，“我快疯了。”
沈清弦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屹把他转过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笑。”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沈清弦看着他，眼里漾着柔软的笑意。
“知道。”他说。
萧屹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阿弦。”
“嗯？”
“今晚，”他的声音低下去，凑近他耳边，“咱们好好算算这十天的账。”
沈清弦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萧屹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萧屹！”他惊呼，“你干什么！”
萧屹抱着他往屋里走，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干什么？”他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说呢？”
沈清弦的脸红透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萧屹抱着他，大步走进卧房。
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
日子还长着呢。
第201章帝后番外6又没印象
谢昀回宫后，谢星遥和赵明薇的“二人世界”便结束了。
日子又回到从前——白日里谢星遥上朝批折子，赵明薇料理后宫、照顾儿子；晚上谢昀偶尔会跑过来，理直气壮地往两人中间挤。
谢星遥有时候看着睡在中间的那个小家伙，再看看另一边的赵明薇，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不跟他抢人？
那阵子朝务繁忙，谢星遥连着几日批折子到深夜，便在御书房睡下了。
这一日清晨，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宫女。
谢星遥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坐起身，看着那个还在睡的女人，脑子里飞快地回忆昨夜的事——批折子，喝茶，然后……然后就没了。
完全没有印象。
和赵明薇的第一次，他醒来时浑身疲惫，那时归咎于政务繁忙、连日劳累。
可这一次，除了头有些沉，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谢星遥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他沉声唤道：“德安。”
德安从外面进来，一见这情形，脸都白了。
“去，把这人带下去，看好了。”谢星遥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德安连连点头，叫人把那宫女带了下去。
谢星遥坐在床边，揉了揉眉心。
这事，得查。
可还没等他开始查，消息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
太后那边派人来问，谢星遥才知道，这事已经捅到了慈宁宫。
他匆匆赶往慈宁宫，本想解释，太后却摆了摆手。
“行了，”太后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哀家都听说了。”
谢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太后却已经转向了一旁的赵明薇。
“皇后，”太后说，“后宫的事，从今往后都交给你处置。这件事，你来办。”
赵明薇微微一愣，随即敛衽行礼：“是，母后。”
太后又看了谢星遥一眼，没再说什么，由嬷嬷扶着进了内殿。
谢星遥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母后这是……信他，也信她。
从慈宁宫出来，谢星遥和赵明薇一前一后走着。
赵明薇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步伐不紧不慢，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薇薇。”谢星遥压低声音唤她。
赵明薇脚步顿了顿，侧身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谢星遥看着她那副恭敬的模样，心里堵得慌。
“你……”他顿了顿，“没什么。晚些朕去凤仪宫。”
赵明薇点点头：“臣妾恭候陛下。”
说完，她便带着青黛走了。
谢星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拧起。
她没生气。
可她也不像从前那样了。
那晚，谢星遥去了凤仪宫。
谢昀已经睡了，赵明薇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起身行礼。
“陛下。”
谢星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赵明薇由着他看，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薇薇。”谢星遥开口。
“臣妾在。”
“你能不能别怎么跟我说话？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陛下？”
赵明薇抬眼看他：“那陛下想让臣妾怎么叫？”
谢星遥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像从前那样叫”，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从前她怎么叫的？叫“谢星遥”？叫“你”？好像也没个固定的叫法。
他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好像从来不需要固定的称呼。
可此刻，她一口一个“陛下”，恭敬得体，却让他觉得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件事，”谢星遥说，“朕不记得。朕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明薇点点头：“臣妾知道。”
“你知道？”
“陛下说不记得，那便是不记得。”赵明薇看着他，目光平静，“臣妾信陛下。”
谢星遥听着这话，心里却更堵了。
她信他。
可她也不再亲近他。
接下来的几日，谢星遥过得比打仗还累。
赵明薇待他和从前一样——该请安请安，该伺候伺候，该说话说话。
可就是那种“一样”，让他觉得不对。
她看他时的眼神，还是温柔的；她对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轻柔的。可那温柔和轻柔里，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亲密。
少了只有他们两人时才会有的那种松弛。
谢星遥开始想方设法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