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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摆轻轻刮过唐莳的脸，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但唐莳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宋瓷把手机递给她：“是你妈妈的电话。”
“......”唐莳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真的是林女士。
想到刚才两人的对话，她犹豫了。
这个点和宋瓷在一起，虽然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一个谎往往需要一堆谎言去包裹。
她对上宋瓷的眼睛，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还藏着一丝戏谑的神色。
宋瓷几乎是无声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收了手直接下床，走向浴室。
唐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重新躺回床上接通了电话。
林女士那边是来催促她快些出门的，让她不要磨蹭。
她心不在焉应了几声，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好在林女士说了会儿就结束了。
挂完电话，唐莳也起了床去客卧洗漱。
等她洗完出来，发现宋瓷已经在外边了，神色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因为要住上一晚，所以两人简单收拾了套换洗衣物。
唐莳查了查天气，发现夜间的温度会有些凉，而她这次来这边没带外套。
突然她想到了上次宋瓷在自己家弄脏衣服，自己给了她一件衣服这事。
“我那天给你的外套呢？”
宋瓷好像被问住了一瞬，随后轻描淡写来了句：“丢了。”
对这个答案，唐莳也没有多少意外，意简言赅评论道：“败家。”
最后宋瓷去找了件同个品牌旗下没穿过的外套，当做赔给她。
顺带着给她的还有一个最新款的手机。
就在唐莳怀疑这人是不是转性了的时候，宋瓷表示：“我只是不喜欢欠你的。”
唐莳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直到二人准备开彻，唐莳心想这人状态工作那么晚，就提议开一辆车，随后宋瓷又与她讨论谁开彻这事。
“我来开吧，三个多小时也还好。”唐莳说。
宋瓷表示：“轮着开比较公平。”
唐莳有些语塞：“这种事情上你也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她说完才想起来，先前那句话她最早是在高中的时候在宋瓷口中听到的。
两人虽然从小不对付，但相处大多时候也还算是和平。
而后来两人关系急剧恶化，是源于宋瓷莫名开始与她划清一些在唐莳眼里根本没必要的界限。
在人际交往中，你的我的她的，很多时候都是分不清的，分得太清像是在将人强行抽离出这些关系里。
唐莳又说：“你实在要公平，那我们各自开自己车，这样最公平。”
宋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好。”
唐莳深吸一口气，直接拉过人，趁其还没反应过来，将人直接押送到副驾驶上坐好，“啪”一下给人系上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后，唐莳突然问她：“知道什么叫副驾驶吗？”
还有些懵的宋瓷没理解她的意思，微蹙眉问她：“什么？”
“那是因为早期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通常承担辅助驾驶员的任务，比如观察路况、查看地图协助导航，相当于驾驶员的‘副手’。”
唐莳一手扶在车门上，“这下懂了吗？我们勤劳爱吃苦的宋副手，等会儿记得给我指路导航，这样可以了吗？”
宋瓷：“......”
得益于勤劳的宋副手，唐莳这一路没有开错一次路口。
等两人到度假村，已经邻近中午。
这度假村比她们想象的大得多，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边写着“云泉山庄”四个字，笔锋苍劲。
车开进去时，发现两边种着竹子，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远处有一片人工湖，临岸是成片的别墅区。
唐莳出发前问了具体的住址，随后找到她们在此居住的别墅停好车。
一下车就看到两位妈妈坐在外边的庭院中谈笑风生，林女士率先发现了她们，笑着和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等下要是问起我就说我车送去保养了，所以蹭你车来的。”唐莳说。
“嗯。”宋瓷应道。
唐莳一进去就笑着朝着人走去，抱了抱她妈林女士。
“你们俩今天怎么一起来的？”林书妨果然问了。
唐莳就把先前的说辞说与她，好在林女士也没起疑。
她又和一旁的余曼打了招呼：“小余阿姨，好久不见啊，您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年近五十的余曼今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套装，脖子上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巾，浑身散发着带有学者的清高和优雅气质。
她浅浅笑着：“小莳看着成熟了不少，但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甜。”
跟在后边的宋瓷也走上前，依次喊了人，“妈，林姨。”
余曼看到女儿，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来了。”
这反应还比不上对唐莳的热情。
唐莳记得以前的余阿姨虽然对女儿严厉，但也不至于这样，现在看着倒像是有什么隔阂。
林书妨见状连忙拉过宋瓷，满眼都是欣赏：“来来来。小瓷，快让你林阿姨看看，还是那么漂亮，但怎么好像瘦了，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谢谢林姨关心。”宋瓷微笑着回答。
唐莳看着她脸上的那个笑，想着这人可从来没这么和煦地对自己笑过。
“我可都听说了，晟北那个项目和你公司接触呢，前途无量啊。”林书妨笑着看向好友，“小曼，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儿可不多，你真是好福气。”
余曼浅浅一笑，“小孩子过家家，瞎折腾罢了，不成气候。”
宋瓷听到这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那边唐莳还在那纳闷，宋瓷和她妈妈之间怎么了。
突然小腿一疼，被人踢了一脚，她看过去，罪魁祸首林女士正在给她使眼色。
唐莳当即心领神会：“对了，爸和宋叔呢，怎么不见他们？”
“他俩早上一到就研究着去钓鱼了，你们要不先去房间放东西，然后也过去看看？”林书妨说道。
唐莳看了眼身边的宋瓷，替她决定了：“好啊。”
两人回车上拿了东西，准备去房间。
路上唐莳问她：“你想住哪个房间？”
“随便。”宋瓷声音听着没什么兴致。
在两人快要进屋时，余曼突然喊住了女儿。
宋瓷走过去，“妈，什么事？”
“你住我们房间边上吧。”余曼这语气不是商量。
宋瓷沉默地与自己的母亲对视着，半晌后开了口：“好。”
第14章
站在宋瓷身边的唐莳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林书妨听到后也走了过来，“年轻人作息什么的和我们都不一样，小瓷和我们住一层等一下别不习惯。”
“我和小瓷也许久没见了，刚好母女俩说说话也方便，”余曼都这么说了，林书妨也不好再说什么，前者重新看着宋瓷，“走吧，我带你去看房间。”
“好。”宋瓷回过身，跟着余曼的脚步重新往里走。
落在后边的唐莳若有所思看着宋瓷二人的背影，毕竟是人家母女俩之间的事情，她也没资格去多问什么。
原本要和余曼去屋后边的林书妨只好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还站在原地的女儿：“怎么还傻站着，今天起这么早，是不是没吃早饭？”
“吃了吃了。”唐莳挽着她家林女士的手往屋里走。
两人上楼途中林书妨又问：“对了，我听阿姨说，你让她最近不用去烧饭了。怎么，是吃腻了？”
“是啊，换一段时间口味。”唐莳上了二楼后，没有要往三楼去的意思，她看着前边宋瓷的背影，“对了，我也干脆住二楼得了。”
“你每次出来，不是都不喜欢和我们住一层的吗？”林书妨有些奇怪。
“那是以前，你女儿现在变了。”唐莳说，“而且小余阿姨不是说了，二楼房间还有不少呢。”
林书妨毫不客气翻了个女儿白眼：“就爱闹腾，一天天的没个定性，随你随你。”
前边刚要进门的宋瓷和余曼也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
林书妨和余曼解释了下，唐莳也要在这边找个房间住。
唐莳指着宋瓷边上的那间房，“这间有人吗，没人的话我就这间吧。”
宋瓷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唐莳坦然一笑：“小瓷应该不介意吧？”
唐莳只有在长辈前，想要膈应宋瓷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
“你随意。”宋瓷说完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书妨见女儿这模样，不客气地拍了下她的后背，没好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招人家，每次招了又不哄。”
“哪有那么严重。”唐莳觉得“哄”这个词和她俩没什么关系。
两人一起进了屋，这房间还配备了阳台，但现在窗是半关着的。
“妈，小余阿姨和宋瓷是怎么回事？”唐莳问道。
林书妨叹口气：“你小余阿姨对于小瓷去创业这事是持高度反对的。还有听说当时小瓷读研本来是要去国外的，都准备了大半的留学工作，小瓷突然就反了悔，死活要留在国内，可把你小余阿姨气得够呛。结果毕业后又不听她的安排去大学里当个讲师稳步上升，跑去创业了。”
唐莳从桌上拿了瓶水打开，“你以前怎没和我说过这些？”
光挑着人宋瓷好的夸了。
“我也是刚知道的，你小余阿姨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向来不会在外边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是你宋叔前些天无意间和你爸透露出来的。”
唐莳喝了一口水，“那宋叔呢，他什么态度？”
林书妨摇了摇头：“听那意思，似乎也不怎么支持小瓷这样，只是态度没你小余阿姨那么强硬。”
唐莳听完这些，心想宋瓷这几乎算落得个“众叛亲离”啊。
“行了不说了。”林书妨过去准备把阳台门打开好好通风，“你和小瓷有联系，平日里记得多关照关照她，我看她真的瘦了不少，以前好歹看着脸上还有点肉的。”
这么多年，林书妨是把宋瓷当半个女儿看的，这份关心也不是假的。
唐莳为了林女士不再继续唠叨，胡乱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该让宋瓷来当你女儿。”
林书妨又拍了下她的肩，嗔怒着：“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她说着电话响了起来，“我接个你爸的电话。”
在林女士接电话时，唐莳独自走到阳台上，杵在栏杆上吹风，这边能看到不远处的湖泊，上面还三三两两飘着几艘船。
她突然就听到隔壁有说话的声音，是宋瓷的，只是听得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