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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脸上的湿,抬手一摸,是泪水。
黑夜到清晨,他没睡,仔仔细细把柴丽樱的房间收拾好,连断线的珍珠项链都认真串好。
他所收拾的那堆首饰,都是廉价的仿真首饰,所捧着的衣裙包包,都是假牌子的A货。
那些昂贵的首饰与限量版的衣服,早就被柴丽樱挂在二手市场倒卖了。
她是个精致的人,却不得已被生活扒下一层皮,狼狈凌乱地生活。
柴榕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第二天背起书包重新去上学,只是在路过一个杂乱哄哄的菜市场时,停下了脚步。
从菜市场往里走,穿过鱼腥味的小摊,绕过剁骨头的卖猪贩,柴榕在一家果蔬摊前停下脚步。
时间还早,没几个人来菜市场,摊子上的胖大婶坐在凳子上打盹,她的儿子手脚麻利地摆放着一摞西红柿,挑出一颗又大又红的丢给柴榕。
柴榕抬手接住西红柿。
张一四扶着摊子倾身:“我猜,你来找我不是为了买菜吧。”
他们漫步在小道上,天蒙蒙亮,柴榕把玩着西红柿,向上抛起,再接到手里。
“你说上次看到那个学长给我钱。”张一四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困意驱使他打了个哈欠,“实话告诉你吧,他那个金主是我介绍的,我当然会收取中介费用。”
柴榕:“我听说他高考完就找了金主。”
张一四路过湖边,一脚把石头踢进湖里,拉着柴榕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你觉得他成绩好,长得好,正美好的年纪和男人混在一起开房很可惜?是想和其他人那样来批判我吗?”
柴榕没反驳。
张一四说:“那就别拿好人坏人的标准评判我,太肤浅,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柴榕望着掀起层层荡漾涟漪的湖面:“人不是非黑即白,可是事有对错。”
张一四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是对,怎么是错?”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听我说吧,我不认为只用对错评判事情就不肤浅,那个学长与父亲爷爷相依为命,爷爷阿尔兹海默症,父亲在他高三那年查出来癌症中期,能治,但他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没钱治,硬拖着,中期和晚期也就是活得时间长久的区别。他强撑着熬过高考,想打暑假工奈何要照顾家人走不开,走投无路找上我,让我帮他,我也就介绍介绍,能不能行看他的本事。他运气不错,攀上的金主对他很好,愿意给他医药费,也愿意资助他上大学,他前段时间告诉我他爱上这个金主了,他们也算修成正果了。我们假设他不走这条道路,他大学学费一年好几万你让他怎么办?就算学费可以贷款,那他父亲的医药费呢?他当时给我的原话就是,‘我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大学,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已经抓到了,我不想继续我爸和我爷爷的死循环,无论如何,先帮我度过这一阵子难关吧’。”
柴榕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张一四的语气很轻松,内容却不轻松:“柴榕啊,对错的评判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我们没资格问他何不食肉糜,你们也没资格谴责我如何如何丧尽天良。有些人只要活着,就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了,剥夺他人活着的资格,也是一种罪。”
柴榕:“如果,我也想攀金主呢?”
张一四愣了愣,扭头看向他。
柴榕咬了一口西红柿,嚼得很用力:“我缺钱,很多很多钱。你能帮我吗?”
有时候,钱是巨大的焚烧炉,哪怕炉子上写满了“粉碎躯体,榨干灵魂”,总有人前仆后继往里跳。
柴榕恨钱,也像沙漠里的迷失者渴求水源那样,迫切渴求拿到更多钱。
张一四沉思片刻:“你高考后再来找我吧。”
“就现在,越快越好。”
张一四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左右打量,指腹搓捻过柴榕嘴边的番茄汁。
少年的五官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疏离,又带着符合年纪的稚嫩。
哪怕婴儿肥没有彻底褪去,也难掩长相的英俊。
张一四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