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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过去，但实际上，这几个小时对他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他不敢去想伊萨的事，一想到这个死去的人半天前还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他就感到揪心的难受，还来不及多产生点儿同情，心里就充满了恐惧，他害怕死人，害怕死亡，他不信灵魂、幽淋，更不信什么死人全部从坟墓里站起来的日子。
夜晚的空气越来越冷，他开始感觉头晕，身上时冷时热，热的时候像是伊萨在他身后抱着他，他几乎要合上眼睛睡着了。好一会儿后，他想起伊萨死了，就换个方向和姿势重新躺下。不知道辗转煎熬了多久，临时羁押室渐渐亮了，是朝阳出来了。
许久后，外面的声音终于嘈杂起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来上班的警探打招呼的声音，对面羁押室里的人也醒了，开始对他评头论足。
雅各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躺着，左手垫在脸颊下，伊萨送给他的腕表正好压在下颌边，这是一款汉米尔顿数字腕表，它不像传统表针那样发出咔哒咔哒的走时声音，而是发出电路模块那种几不可闻的嗡嗡声，于是外头的说话声变得很诱人，它们听起来好像只有几个人在反复说话，他找不出哪一个声音可能属于昨天带他回来的警探。
很久过去，他终于等到警探来找自己问话，他觉得自己似乎一晚上没睡。
“你还好吗？”菲尼（帕特里克的搭档）站在门口问，“我给你弄点早餐吧。”
雅各布把脚挪到地上，慢慢站起来，打了两个喷嚏，接着用手掩住下半张脸，他的脸冻僵了，呼出来的气体扑到手心里也是凉的。
“你先出来吧，跟我去做个笔录。”菲尼说，“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
菲尼把他带到询问室，把一个面包和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雅各布看着面包，觉得没有胃口，于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半，杯子微微温热，他抓着它，另一只手缩到两腿之间。
“吃好了吗？那我们就开始吧。”菲尼把面包推到一边，这个动作让雅各布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移动到他脸上。“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雅各布吸了吸鼻子，“雇主。我的前雇主是他的编辑，他把我介绍给伊萨。”
“许多人作证说你是他的情人。”菲尼盯着他，“别指望隐瞒，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说谎。”
雅各布撇了撇嘴，他想，雇主怎么不对呢，大部分时间里，他的确做的是些保姆的活儿。“……我们也是恋人，从半年前起。”他的声带黏在一起，声音越来越沙哑，把恋人这个词的读音发得很难听，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菲尼点头，他拿起笔记录。“昨天早上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到中午两点之前，你在干什么？”
“八点一刻的时候，伊萨来我的房间，叫醒我给他准备早餐，煎黄油面包和咖啡。”
菲尼打断他：“你们不睡一块儿？”
“有很多空房间。我睡次卧，他有时候睡在书房，有时候睡在主卧。”雅各布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刚睡醒，他作息不规律。有时候他整晚待在书房里写作，白天才回房间睡觉，有时候连着写上几天，只睡几个小时。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继续。”
雅各布努努嘴。“做完早餐，我就回房间了，看看杂志什么的。过了一会儿，我去他的卧室找他，看到他在睡觉，我就出门了。”
他握住杯子的左手手腕动了下，露出一截闪亮的银色表带，菲尼看了过去。雅各布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杯子移到一边，黑色的LED表盘因此露出一半，透出底下暗红色的数字。
“喔，这是汉米尔顿？福特总统的同款？你再仔细回想下，你确定你没看时间？”菲尼语气有点羡慕，他看起来挺年轻，这也许是他的真情流露。
雅各布抬起手腕，目光落到腕表上，又移开。“我没有留意。看完一本杂志大约只要半小时，接着我下楼收拾餐具。完成后，我又去了他的卧室，打算看看他是否需要整理被子，就看到他已经睡下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