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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悔不当初(1)(第1/2页)
周嬷嬷也叹了口气:“老奴也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事。”
“她在我陆家七年,我竟半点不知道她的来历。”王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早知她是王府失散的女儿,我还做什么让她做通房、打发她去庄子上的事?我这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懊悔,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周嬷嬷看了看她,低声道:“夫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她是郡主,咱们陆家与她也算有些旧缘,往后好好走动,未必不是一门助力。”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捻着手里的佛珠,一圈一圈,转得飞快。
陆承煜回到清远轩,直接进了书房。
入画端着一盏热茶跟在后面,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少爷,茶。”陆承煜没有动,只是坐在书案前,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茶的氤氲白雾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今日在临安王府正厅里看见的那个身影。藕荷色的云锦褙子,赤金点翠的步摇,红宝石的耳坠,眉眼间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从容,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
她站在谢清辞身侧,微微屈膝,叫的是“陆夫人”,不是“夫人”;对他说的那句“陆少爷”,更是轻描淡写得像对待一个寻常不过的过客。
他想起她从前在清远轩的样子:穿着青布衣裙,低着头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他喝药;夜里他咳嗽,她披着外裳端水进来,轻声说“少爷,我在呢”。
那些画面曾经像空气一样寻常,他习惯了,也理所应当地享用着,却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
如今她站在临安王府的殿堂里,被众人簇拥着,叫他“陆少爷”。他才知道,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是真的回不来了。
“少爷,少奶奶来了。”入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承煜回过神,刚说了句“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苏落薇站在门口,身上的鹅黄褙子还未换下,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煜哥哥,你怎么走得那么快?也不等我。”
陆承煜看着她,没什么表情:“有些累了,先回来了。”
苏落薇咬了咬唇,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后悔了?”
“沈卿卿。”苏落薇盯着他,“她如今是郡主了,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后悔?”
陆承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端起那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抿了一口,语气淡淡:“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落薇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你从宴席上回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脸色比出门时还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陆承煜没有接话。苏落薇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那口气堵得越发厉害。她嫁进来这些日子,他对她客客气气,该尽的礼数一样不落,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什么,让人心里不踏实。
“煜哥哥,”她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已经是郡主了,跟你没有关系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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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煜端着茶盏,没有看她。“嗯”了一声,语气算不上冷淡,却也没有温度。
苏落薇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脸,心底渐渐沉了下去。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留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便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她走出书房,站在廊下,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翠屏提着灯笼迎上来,看见她的脸色,不敢多问,只低声道:“少奶奶,夜里风凉,先回屋吧。”
苏落薇没有应,站着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桂树,才慢慢迈开步子。
第二天一早,王氏把陆承煜叫到了正院。
她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的表情比昨日平静了些。看见陆承煜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陆承煜坐下,等着她开口。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昨日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
“沈卿卿的事。”王氏放下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现在是临安王府的郡主了,咱们家以前对她的那些……总归不算亏待她吧?”
陆承煜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平静:“母亲想说什么?”
王氏把茶盏放下:“她在咱们家七年,虽然没有名分,但吃穿用度没有亏待过她。如今她身份不同了,这份旧情,未必不能利用。”
陆承煜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王氏看了他一眼,放缓了语气:“你如今虽然成了亲,但王爷的女儿,若能再结一门亲,对陆家来说是锦上添花。
她既然以前跟你有过婚约,这份缘分还在。你要是愿意,我让你父亲去跟临安王府探探口风?就算做不了正妻,做个平妻也是可以的。”
陆承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母亲,”他放下茶盏,声音低了几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丫鬟了。”
“我知道。”王氏看着他,“所以才更要趁早。她刚认回亲,根基不稳,对她来说,嫁给知根知底的人比嫁去陌生人家要稳妥。
咱们家虽比不上王府,但也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她嫁过来也不算委屈,再说了,如果别人知道她伺候你七年,谁家又会要她?”
陆承煜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昨日沈卿卿站在谢清辞身边的神情,想起她转身前对他说的那句“卿卿今日是以主人的身份待客,您是以客人的身份赴宴”的话,又想起更早之前,她跪在陆府正厅里,把那只羊脂玉镯放在小几上,说“奴婢不做妾”的样子。
那时候她只是个丫鬟,都能说出那样的话;如今她是郡主了,又怎么会回头?但“平妻”两个字,像一根刺,母亲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她没有认回王府的时候就提过了,她已经拒绝了。
但他也没有反驳母亲,只是站起来:“母亲,这事不急,等我再想想。”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