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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冷霜的值班很安静。
前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她坐在驾驶舱副驾的位置上，左手搭在飞刀柄上，右手的食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击——四拍一组，匀速，像节拍器。
十一点四十七分。
车身右侧三十五米外，灌木丛发出细碎的响动。
她的手指停住了。
夜视仪覆盖了整个风挡玻璃。绿色的画面里，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冲出来——丧尸，普通级，进入了夜间的奔跑模式。速度大约是白天的两倍，四肢的关节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外翻着，跑起来像一只畸形的猎犬。
它没有直奔霸王战车。
只是从坡下的公路上横穿而过，脑袋不时抽搐般扭动，像在追踪什么远处的声音。
但它的奔跑路线会经过车身右侧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太近了。
顾冷霜没有犹豫。
右手从扶手缝隙里拔出第一把飞刀，手腕翻转，食指和中指夹住刀柄尾端。
侧窗被她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把飞刀通过。
170体质的臂力。
飞刀脱手的瞬间没有破空声。刀身在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划出一条直线，从三十米外精准切入丧尸的后脑勺。
刀尖从前额穿出。
丧尸的奔跑姿态在空中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直挺挺地栽进雪地里，滑行了一米多才停住。
全程无声。
顾冷霜关上侧窗，目光重新扫向夜视仪画面。
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又来了三只。
一只走。
两只跑。
三把飞刀，三具尸体，没有一只靠近车身十五米以内。
她下了驾驶舱，踩着雪走出去，把四把飞刀从丧尸的颅骨里拔出来，擦干净，走回车上。
动作流程化，像完成了一项日常训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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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整。
顾倾城准时出现在驾驶舱。
黑色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眼神清醒得不像刚睡了四个小时的人。她接过夜视仪，往座椅上一靠，双腿交叠。
“四只。”顾冷霜交班时只说了两个字。
“行。”顾倾城回了一个字。
两个女人之间的信息交换高效到了极致。
顾冷霜回卧室前路过客厅，看了一眼后舱——弹药生产线的收集箱已经快满了，金属子弹在灯光下堆成小山。
她目测了一下数量。
八千发以上。
嘴角那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又出现了。
凌晨三点十二分。两只奔跑丧尸从东面靠近。
顾倾城没用飞刀。
她打开侧窗，手里多了一把铁管手枪——枪口缠了三层碎布，充当临时消音。
两声闷响。
两只丧尸倒在坡下。
枪口的碎布烧焦了一小块。她拆下来换了新的，面无表情。
凌晨四点零三分。
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动了。
不是坡下经过的那些散兵游勇。
是仓库方向。
那个被标记为“尸王级”的红色光点——从仓库内部的中心位置，缓慢移动到了仓库门口。
停留了大约四十秒。
然后原路返回，退到仓库中央。
顾倾城的目光钉在屏幕上。
她看了三分钟。
光点又动了。同样的路线。从中央到门口，停留，退回。
来回两趟。间隔约两分钟。
她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敲了一下。
顾凌霄三秒后出现在门口。头发没乱，衣服没皱——他根本没脱衣服睡。
“雷达。”
一个字就够了。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过去两小时的运动轨迹回放。那个红色光点的移动路径被系统以虚线标注——从仓库中央到仓库门口，来回。
重复了十一次。
间隔从最初的六分钟逐渐缩短到两分钟。
像一个焦躁的哨兵，越来越频繁地检查自己的管辖范围。
顾凌霄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它在巡逻。”
顾倾城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普通丧尸不会巡逻。”
“精英级也不会。”
沉默了五秒。
车厢外，风声突然变了。
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呼啸——气温在骤降。风挡玻璃的边缘迅速爬上一层冰晶，夜视仪画面里的雪地开始扬起细密的雪尘。
风暴来了。
每日定时的极端天气事件。
远处的小镇方向传来密集的嚎叫声，像几百条狗同时在叫。
风暴刺激了镇内所有丧尸的神经，它们在街道上疯狂奔跑、互相撕咬、撞击建筑物的墙壁。
但没有一只往高坡上来。
风暴带来的暴雪覆盖了霸王战车的轮胎痕迹和气味，高坡上的积雪层又提供了天然的视觉遮蔽。
顾凌霄转身走向后舱，检查弹药生产线和锻造炉的运行状态。
一切正常。
收集箱旁边，系统面板自动更新了产出数据。
【当前9mm子弹库存：11，247发】
【当前锻铁库存：489块】
他扫了一眼数字，关掉面板。
回到客厅，把手绘地图摊在茶几上。
手指沿着那条虚线——从铁匠铺到镇政府地下室的暗道——划了一遍。
入口在铁匠铺后方的一口旱井。通道宽度“两人并行”，高度“需要弯腰”。
这种环境下，步枪没有用。战斧勉强能挥，但幅度会受限。
近战。
顾冷霜的双刀最合适。
他把地图折起来，看了一眼仓库方向的雷达光点。
还在巡逻。
“仓库的先不碰。”
顾倾城在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等他的下文。
“先打铁匠铺。进去，搜干净，出来。地下通道不进。”
“清舞呢？”
“留车上。感染没好，上不了场。”
顾倾城没有异议。她的视线在地图上停留了两秒，落在铁匠铺旁边标注的丧尸数量上——五十只以上，精英占半，三只辐射级。
“三个人打五十只。”
不是质疑。是在确认。
顾凌霄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一万七千发子弹。够不够？”
顾倾城嘴角动了一下。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够。”
窗外，风暴渐弱。
天际线的铅灰色中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白——黎明的前兆。
顾凌霄站起来。
“叫冷霜起来。准备出发。”
黎明的光还没爬上地平线，霸王战车已经发动了。
顾凌霄站在驾驶舱后方，手指点着茶几上的手绘地图。
“铁匠铺，砖石结构，没有窗户。”
顾冷霜抱着双臂靠在隔板上，眼睛落在地图上那个小方块上。
“没窗户？”
“一扇正门，一扇后门。后门通旱井，旱井连地下通道。”
他的手指在“后门”二字上停了一下。
“进去之后，只有正门一条退路。”
顾倾城开口：“多少只？”
“雷达显示十二个信号。八只普通，四只精英。”
“辐射级呢？”
“铁匠铺周围没有。辐射级的信号集中在仓库那边。”
顾冷霜的拇指摩挲着刀柄。“十二个，三个人，四秒一只，不到一分钟。”
“门口先减员。”顾凌霄转头看向苏婉清。“婉清，老规矩。开到铁匠铺东侧两百米，鸣笛五秒，拖走能拖的。”
苏婉清已经坐在驾驶位上了，桃花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