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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战车沿着高速公路又碾了十来公里。
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眉头拧了起来。
“凌霄，前面人比想象中多。”
她把画面放大，指着公路尽头一片由坍塌高架桥自然围成的扇形区域，“至少有四五百号人堵在路口。”
顾凌霄放慢车速，透过前挡风玻璃望过去。
公路两侧歪七扭八停着各种锈迹斑斑的改装车，轮胎早就瘪了，车身上焊满铁皮和荆棘铁丝。
大量的幸存者拖家带口，排成一条长龙，蜿蜒通向桥墩底下被钢结构加固过的巨型仓库入口。
顾冷霜把犬齿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走到观察窗前，扫了一眼：“这哪是避难所，这是菜市场。”
“比菜市场狠。”
苏婉清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顾凌霄手上，“能让这么多人在外面排队，里面那个商人行情不低，但能把人饿急了眼还乖乖排着，就说明这地界没人敢闹事。”
顾凌霄没急着开门下车。
他把霸王战车直接开到仓库侧面的高位停机台上，车头对准下方那支长队，双联装机炮的炮管故意露在装甲盖板外面，黑漆漆的炮口正对人群边缘。
雷达上那些黄点肉眼可见地骚动起来。
原本挤在门口推搡的幸存者连退好几步，所有人抬头朝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型铁疙瘩行注目礼。
顾凌霄靠在高背座椅上，拿过水杯喝了一口：“等两分钟，看看情况。”
顾雅言坐在副驾位置，伸手调出车外摄像头画面，推拉摇移，给排队的人群拉了一个中景特写。
镜头里全是些衣衫褴褛的面孔，大部分人面带菜色，眼眶凹陷。
几个人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蹲在地上数子弹，数完又来回数一遍，好像少了一颗就活不过明天。
蒋力也凑过来看：“他们这么多人排队，就为了跟一个商人交易？”
“这规模的服务商，要么货确实硬，要么吃人不吐骨头。”
顾凌霄放下杯子，拍了拍顾倾城的肩，“你留在车上，带四姐控制火力面板。我跟婉清、蒋力下去看看。”
顾倾城愣了一下，想要开口，又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唇，直接坐进驾驶位：“远程支援交给我。里面要是出了任何岔子，两秒内让那间仓库变筛子。”
顾凌霄勾了下嘴角，拉开气压舱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战术风衣，内搭黑色高领作战服，腰间别着犬齿匕首。
苏婉清穿着酒红针织长裙搭白色披肩，蒋力则一身紧身运动装，三人从后舱门跳下车。
前面的幸存者潮水般地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男的是谁？怎么身边女人比粮仓里的罐头还白净？”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别瞎看，那辆车的装甲厚度跟银行金库似的，这种人惹不起。”
顾凌霄没搭理那些目光，带着苏婉清和蒋力走到仓库门口。
厚重钢板门两侧立着八个荷枪实弹的守卫，黑色制服上没挂任何阵营标识。
手腕上统一纹着一个数字编号，站姿极其规整。
门口正好有几个幸存者在验货。
一个瘦得颧骨都突出来的年轻男人，缩着脖子，颤抖着递上三盒5.56弹药跟一捆还算完整的医疗绷带。
“大哥，这些能换多少食物？”
守卫压根没回去问，直接从门缝里丢出一袋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闷响。
那人蹲下一摸，脸瞬间就白了，袋子里面只有三根布满黑斑的变异土豆和半瓶底部沉着泥沙的泛黄水。
“我那些弹药足够换五公斤食物！”
他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守卫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将他搡倒在地：“爱换不换，不换滚蛋。”
旁边俩守卫把那人拎起来往旁边一甩，活像在扔一袋垃圾。
人群里也没人吭声，其他的幸存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货，目光已经麻木了。
顾凌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刻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衬衫扣子系得吊儿郎当的秃顶男人，从钢板门里快步迎出来。
他搓着一双肉乎乎的手，笑容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哟！这位贵客面生得很，是头回来吧？”
他把姿态压得极低，视线却极其迅速地从顾凌霄的风衣扫到腰间那把匕首，再越过顾凌霄的肩膀，看见停在高台上的霸王战车。
那炮弹般的车体轮廓和两根粗大的炮管，让商人的眉毛不自觉地跳了跳。
“进来喝杯茶？”
商人主动让出半个身位，侧身朝大门打了个手势，“贵客放心，我这儿的货是全区域最硬通的，保准让您满意。”
顾凌霄没跟他客套，大步迈过门槛。
仓库里面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头顶一盏老旧吊灯发出嗡嗡声响，光线暗沉。
空气中飘着腐蚀金属和灰尘的混合气味，墙角还吊着几块干掉的血渍。
可越过一道简陋的铁丝栅栏，内间的陈列区却灯火通明。
玻橱柜里罩着一排用暖黄射灯精心照着的货品——几把表面擦得锃亮却掩饰不了耐久度所剩无几的白板步枪，两盒早已过期、罐头表面鼓起锈斑的变质食品，以及半打颜色浑浊、瓶底隐约可见絮状沉淀物的“纯净水”。
每一个商品下方都压着手写标签，字迹潦草但明码标价。
——步枪一把，仅需7.62子弹900发。…………罐头一盒，50发9mm子弹。……水一瓶，120发9mm子弹换。
蒋力目光扫过那一排“精品”，扭头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顾凌霄表情没变，他站定在柜台前，没去看商品。
“贵客！”
肩扛秃的男人凑上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亲切劲儿，“我这儿也有稀有品，不给外面那些人露的。金条、顶级药、还能订到变异兽蛋。”
他拍了拍柜台上那块玻璃，“只要您拿得出诚意的价格，现拉一条供应链也不是问题。”
他话音未落，目光落在蒋力手腕上露出的那块战术手表上，眼底精光一闪：“这表不错，可以抵百来发子弹。”
蒋力下意识把表带往里撸了撸，刚想开口怼回去。
顾凌霄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话头。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调出系统空间。
一道白光闪过，两米多长的蓝龙虾触须骨砸在玻璃柜台上，压出一道蛛网裂纹。
尾端翘起，正好怼在那几把白板步枪跟前，通体晶莹的骨架表面还泛着幽蓝寒光。
紧接着是六颗散发着柔和粉光的温玉驻颜珠被抛在骨头上，在灯光下滚成一团，折射出极其梦幻的光泽。
整个内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那个秃顶商人眨了眨眼睛，又把眼睛揉了揉。
他快步走到台面前，俯身凑近那堆东西，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目光在触须骨和驻颜珠之间来回扫了七八遍，脸上的笑容像被人卡住了脖子，僵在油光发亮的皮肉上。
“这几样，当定金。你估价。”
顾凌霄拉开柜台前的椅子，大大方方坐下，把左腿搭在右腿上，“价格给得合理，后续还有一批同样的货要走你的渠道。价格给得让我不舒服，我直接换下一家。”
他说这话时看了那排玻橱柜一眼，“我拿来的东西，比你摆出来的，硬度硬得多，档次也高得多。”
秃顶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又瞥了一眼那六颗粉色珠子，喉结上下滚动。
“贵客……您这东西来路怕是不浅。这珠子……我得联系上头老板，才能给您估个准数。”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朝后间隔断走去，那里放着一部老旧的有线通讯终端，布满划痕的外壳上有一层陈旧的污垢。
他的手指刚搭上听筒——
通讯终端屏幕上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连串急速滚动的乱码，随后消失，紧接着屏幕边缘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半度。
商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喉头动了动，然后极快地收敛了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神色，扭过头来，堆起了一个比刚才更深的笑容：“巧了，我们老板正好交代过，说这几天会有一位持金卡的贵客上门，想必就是您了。”
他说着，朝顾凌霄伸出手：“贵客，里面的单间请。咱们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