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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拽住顾凌霄的袖子。
“弟弟……感染会不会蔓延到我们这边？”
“那帮人不听劝，我们要不要——”
顾凌霄转头，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管不了那么远的人。先把自己人照顾好。”
他的声音不重，但语气不容置疑。
“去清点一遍所有医疗物资。急救绷带、芦荟膏、抗生素、医疗包，全部列个清单给我。风暴期间谁都不准下车。”
顾诗瑶眼眶微红，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顾知味已经系好围裙钻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风暴来了出不去，我多做些能存放的干粮。”
她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那条碎花长裙的背影在厨房的暖光里显得格外安稳。
顾凌霄扫了一圈车厢。
顾冷霜守在侧门口检查密封。顾清舞在帮沈薇薇调试雷达。顾雅言坐在角落里整理频道上的五区情报。苏婉清在给二楼的窗户检查玻璃密封条。顾灵儿……在偷吃刚才顾知味烤的饼干。
没人慌。
没人哭。
一家人在暴风雨前夜，像齿轮一样精准地运转着。
他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五个区域。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怪物，不同的资源分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将来这五个区域之间，一定会有某种方式连通。
交易也好，冲突也好，迁徙也好。
谁先掌握了跨区域的信息差，谁就是这个游戏的真正庄家。
他刚准备闭眼休息。
“老公！”
沈薇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顾凌霄猛地睁眼。
沈薇薇抱着探测仪跑过来，那张白净的小脸在屏幕的红光映照下煞白一片。
“后方三十公里……有个东西在靠近……”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那个光点的信号强度——
是辐射丧尸的十倍。
沈薇薇的嘴唇在发抖。
“老公……那个东西的信号……比你之前手撕的那只绿毛怪……”
“强十倍。”
沈薇薇的声音还在发抖。
顾凌霄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探测仪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二十八公里。
移动速度稳定在每小时六十公里。
风暴正以更快的速度从西北方向压过来。
窗外的天空在三十秒内完成了颜色切换。
灰蓝、铅灰、死黑。像有人把天幕上的灯一盏一盏拧灭了。
第一波冰晶撞上装甲玻璃的时候，发出的不是风声。
是枪响。
密集的、连续的、像有人拿着冲锋枪对着车身扫射。
全景装甲玻璃瞬间蒙上一层白霜，视野从五十米缩到二十米，再到十米。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警告：寒冰风暴已降临！】
【室外温度：-52℃！】
【处于户外的玩家每秒受到5点寒冰伤害！】
区域频道同时炸了。
【玩家A：救命！我的车窗碎了！风直接灌进来了！手指已经没知觉了！】
【玩家B：有没有人在K-37公路段！我们三个人快冻死了！谁有多余的车！】
【玩家C：我车里两个孩子在发抖，暖气系统被冻坏了，求求谁来帮帮我们……】
顾凌霄扫了一眼频道，关掉了。
他现在没空管别人。
“大姐，熄火。”
顾倾城的手指顿在方向盘上。
“理由。”
“能见度归零，地面全是冰，这个速度踩刹车等于漂移。”顾凌霄的声音很平。“停下来，把所有动力切到武器系统和护盾上。”
顾倾城没有多问，果断拧下钥匙。战车的引擎声消失了，车身在惯性中缓缓滑行了十几米，稳稳停住。
“冷霜。”
“在。”
顾冷霜已经站在侧门边上了。双刀出鞘，刀刃上映着车内的暖光。黑色战术衣的拉链拉到了顶，两条长腿绷得笔直。
“你上车顶，接管双联装机炮。”
顾冷霜愣了半秒。
“我？”
“你打过重机枪没有？”
“我以前在部队打过12.7毫米高射机枪。”
“那这个比那个简单，扳机在左手边，瞄准系统是热成像，红色的就打。”
顾冷霜二话不说转身上了楼梯，从二楼的应急通道翻上车顶。冷风灌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车厢的温度掉了五度。
顾清舞抄起一把铁管步枪。
“这破枪我能打准吗？”
“枪给你壮胆的。”
“切。”
沈薇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发抖了，是尖叫。
“十五公里！速度没变！它在风暴里跟没事人一样！”
顾凌霄走到操控台前。这是升级Lv.10后新增的武器操控界面，三块金属面板嵌在仪表盘下方。
左边是双联装机炮，中间是冰霜炮，右边是能量护盾。
他把三个系统全部预热。
冰霜炮的幽蓝色指示灯亮起，车身外壁传来一阵低频的嗡鸣。双联装机炮的弹链自动上膛，金属咬合声透过车顶传下来。
“弟弟。”顾雅言推着金丝眼镜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我根据它的信号强度做了个粗略换算。”
“说。”
“辐射丧尸的信号强度大约对应8到10级。它的信号是十倍，保守估计——15级以上。”
“体质呢？”
“如果按照线性增长模型——不低于五百。”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凌霄的体质是170。
对面是500起步。
他舔了舔嘴唇。
“七公里！”沈薇薇喊。
顾凌霄拍了一下操控台。
“护盾开。”
【能量护盾启动！】
【可持续时间：60分钟！】
【可抵御20级以内BOSS全力一击！】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从车身表面扩散开来，在风暴的灰白色幕布中撑开了一个微微发光的半球。冰晶打在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下了一场玻璃雨。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它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卡住了。
探测仪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停在了距离战车八百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车厢里只剩下风暴撕扯装甲的尖啸声。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它在干什么？”顾灵儿缩在沙发角落，声音压得很低。
顾凌霄盯着屏幕。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风声。
是一种极其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吼声。穿透了风暴，穿透了装甲，穿透了护盾，直接震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车顶传来顾冷霜的声音。
“看到了！热成像里有个轮廓！三米高！”
顾凌霄拉开武器面板，切到车顶机炮的热成像视角。
灰白色的风暴背景里，一团猩红色的热源正站在八百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