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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他的血管里，用胶带固定好，然后才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明亮，只是多了些沉稳。
“不怪你。”她笑了一下，“你那时候那么虚弱，疼得东西都吃不下去。我那段时间天天怕你死掉，后来知道你跑了，又怕你被舰长抓回去。现在看到你还活着，我就觉得，那些事都不算什么。”
她小声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真的。”
林亿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娜莉亚又笑了起来，给他展示自己制服上标识：“而且你看，我现在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林亿看着她，真心实意地向她道谢。
“谢谢你，娜莉亚。”
她是第一个，在帝国向他展露善意的人。
灰白的孢子尘埃还在落下，娜莉亚抖一抖落在自己身上的灰烬，笑着拍拍他，去救治其他的伤员了。
天光大亮起来，林亿听到头顶一阵扑簌声，抬头一看，一只翅膀掉了漆的机械鹦鹉正站在断墙顶上，歪着头，用那两只红色的眼睛盯着他。鹦鹉拍了拍翅膀，用尖锐的电子音高声叫。
“祝您活着——”
那只叫皮洛的鹦鹉飞走了，林亿笑着摇了摇头，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自己之前曾来过的旧街区。
莱恩包扎好身上的擦伤出来找他，问：“林先生，您在笑什么？”
“没事，就是遇到几个熟人。”林亿问，“找到克雷德了吗？”
第79章
克雷德的战机在“血色潮汐”自爆的冲击波中被卷向远方，尽管他竭力维持住了平衡，没让自己连人带机一起坠毁，但失去一半机翼的战机无法再飞行。
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着那身不合体的衣服，大刀金马地坐在战机残破的机体上。他因受到撞击而满头是血，神色有些疲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依旧锐利明亮。
搜救队员认出了他，准备直接将他送回“无赦号”，他摆了摆手。
“去旧城区。”
那边还有人等着他。
旧城区并没有直接经受爆炸和孢子潮的袭击，但离“血色潮汐”的自爆位置不远，在气浪冲击下，依然满目疮痍，房倒屋塌，路灯掀翻，满地碎砖石和碎玻璃。
灰白的孢子粉尘洒落在地面上，街上忙忙碌碌的。穿着白色制服医疗人员来回穿梭，有人在帮忙搬东西和伤员，有人在分发物资，也有人在挨个登记信息。
时近中午，日头高照。克雷德走过街道，转过一个拐角，看到在人群中间，林亿正坐在那截矮墙下面。有医护人员把注射器从他手上拔下来，他眯着眼，靠在墙上，温暖的光在他身周镀上一层浅金色，柔顺的黑发泛着淡淡的金光。
克雷德站在那个街口，远远地看着他。
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林亿突然睁开眼，朝他这边转过头来。
克雷德在正午刺眼的日光里眯起眼睛。他们隔得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林亿的表情。他看到林亿扶着那段矮墙，慢慢站了起来，对着他指了指脑袋。
他总觉得林亿在对他笑。
第三舰队还在收拾残局，在等舰队来接他们的时间里，克雷德跟林亿并肩坐在矮墙下面。
莱恩扛着维拉尼出来，丢沙袋一样丢在地上。维拉尼被他们扒光了，只穿着条内裤，用束傅带五花大绑。膝盖上的枪伤被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绷带。衬衣蒙在他自己脸上，他一动不动的，也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迷着。
——毕竟是第二舰队的舰长，哪怕是克雷德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人扣着。
“卡瑞安呢？”林亿问。地面上的人都看到了“血色潮汐”的自爆。
克雷德没说话，但林亿听懂了他的沉默，低头看看维拉尼。
三个主舰队，一个舰长带着主舰牺牲，还有一个舰长被他们扣住。这场灾难过后，帝国军团的权力架构要重新洗牌了。
不知道维拉尼做局清洗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被洗出去的那一个。
林亿又看看他们三个，各有各的衣衫褴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