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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严家又来了人,跟他们沟通收养的细节。
张院长说:“钱这个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就是严家太有钱了,很多事反而没那么单纯。我好几次看到他,都在想,如果当初收养慕舟的是个普通家庭,他过得会不会更幸福。”
孙姨也叹了声:“别想了,其实人各有命,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会有幸福和不幸。”
张院长:“也对。”
……
此时二楼的房间里,严慕舟有些睡不着,去简单冲了个澡,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随手翻阅着刚从外面拿进来的报纸。
是霖江日报,从二十年前开始,张院长夫妇就有订阅的习惯。
看到财经版面上是和耀微有关的新闻,严兴宗接受专栏访谈,针对行业内的新变化分享心得。
严慕舟把报纸放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已经开春,前院东侧的一小片菜园应该已经播了种,不像上次来时那样,都被雪盖着。
以前霖江服力院只有平房,那片菜园的位置就有一间,他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从来霖江的一路上到现在,严慕舟也想起许多以前的事。
他被接去北阳之后,一直由严兴宗亲自抚养长大。
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严泊望是严兴宗的长子,生了严雪馨之后,一直都想再要一个男孩。
但严泊望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尝试了几年没再成功,和妻子去医院检查,得知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再有孩子的几率很小。
正逢那几年严家的生意也遇到些坎坷,工厂和经销商接连出事。
除此之外,严兴宗下面一辈也没有可塑之才,不是天赋太差,就是身体不好。
严兴宗经人介绍,结识了一位从港岛来的算明大师,据说是给港岛的多个富商都看过命理或凤水。
那位大师同他说,严家的气运将尽,尤其在财运方面,最多再撑二十年,此前的积累都会付之东流。
如果要化解,就要将权力交出给外人,直到情势转好。
耀微是严兴宗多年的心血,一开始自然是不舍得拱手让人。
他也尝试过培养包括严泊望在内的几个儿子,但能力都实在有限,在子公司里就给他捅出不少篓子。
最后严兴宗就想了个两全之法,正好他缺一个长孙,严家也需要后继有人。
他就打算收养一个孩子,从小亲自培养。
如此,虽然在血缘上不是自家人,但至少是他养大的,日后也好掌控。
严慕舟就是在这期间被他挑中的,生辰八字也给那位所谓大师看过,得到的评价是对严家非常有利,未来可堪大任。
就这样,他被严兴宗接回了北阳,严格管束、教养。
这些事都是严兴宗在他十几岁时就告诉他的,时隔多年,严慕舟再想起,只觉得过去近三十年都在一条给定的轨道上行走。
他甚至没见过为他划定这条轨道的人,也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他曾经也给自己设定过目标,譬如回报抚养他的严家,譬如在耀微在其位、谋其职。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也只是他虚无缥缈的憧憬。
严慕舟抬眸,看到苍茫的夜色,无端想起安遥曾经同他说的一句,“你也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要你愿意。”
当时她的语气坚定又乐观。
思及此处,严慕舟自嘲般扯了下唇。
也许,他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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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安遥提交了毕设,收到了教务处的通知,让他们在六月初返校,筹备毕业展。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一则新的喜讯。
当时学姐方钰参与的那场展会上,她的作品只售出了一件。
虽然按比例分到她手里,也有小几万块,算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但她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这笔钱也就刚好能填补上之前的亏空。
自从去年来北阳实习,她兼职接稿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之年前租房那几个月开销很大,加上这笔钱,余额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