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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她迟迟没有回来，林锦岐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底止不住的想，早知今日会有如此变故，就该将她送去谢征那儿，好歹不至于在冰天雪地受冻。
只是，她真的走了么？
不要他，一个人走了？
林锦岐的长睫微颤，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唯有唇齿间的淡淡苦参味还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是我耽误了她，她怨我恨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咳咳！就算她不要我，也，也是情有可原...”
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自言自语，刚将推车藏起来的云清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起身走到林锦岐跟前蹲下。
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额头上，很烫，应当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安静...”她轻哼一声，又拿出两三片人参塞他嘴里。
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唇，凉丝丝的，淡淡的茉莉香和人参的苦香混杂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盯着她，女子正背过身找柴准备烧火，想了想又放弃了，“虽然有茅草屋遮挡，可难保生火的烟不会钻出去引人注目。”
女子想了想，将从车上取下来的厚棉被盖在林锦岐身上，又用布匹包着霜白的雪盖在他头上降温。
“身上还有哪里有伤？”
她撕开裙角，给他手上的血窟窿撒了些止血药后用粗布缠了起来。
“哪里来的...药？”
云清斜着睨他一眼，“从猎户手中买来的，给兽用的止血药。”
林锦岐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上涌现出一抹血色。
云清勾了勾唇，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和粗粮饼，低头吃了起来。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幽深，像是饿极了般，云清只当他饿了，掰下一半递给他，“吃吧。”
林锦岐抓着干粮饼子，咀嚼得很慢，喇嗓子的饼子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被他吞下肚。
她拿起地上的火铳，在掌心里掂了掂，检查一遍药室和引信，随后握在手中，姿势竟出奇地标准。
本来还想教她使用火铳的男人身形一顿，愣愣地盯着她模糊的背影，“你会使用火铳？”
云清将火铳端平，对准门口的方向瞄了瞄，闻言收回来放在一边。
“看你用过，照葫芦画瓢而已。”
她打了个哈欠，钻入厚厚的被褥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一早你再教我怎么用吧......”
眼尾的长睫微垂着，在眼下拓出小扇形的阴影，扑闪扑闪的，看得他心痒痒。
林锦岐盯着她熟睡的侧脸，灰扑扑的衣裳沾满了泥和血，脸上脏兮兮的，漆暗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她微蹙的秀眉。
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疼，又酸又暖。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在他决定防守的时候再次出现，就不怕他再也不肯放手了么？
破烂茅草屋外的冷风凌冽，狠狠地拍在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
他的声音嘶哑，伸手抓住她温热的小手，很奇怪，身上尖锐剧烈的疼痛感竟真因此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