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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兰香，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清张了张嘴，“我叫云清。”
“风云之志，清新俊逸，当真是好名字，你为什么要入林府做丫鬟啊？”
“家里吃不饱饭，父亲将我卖了换糙米吃。”
兰香张了张嘴，脸上的笑意被歉意所取代，“抱歉啊，我不是故意——”
云清摇摇头，“我不怪他们，倘若他们不卖我，我们一家人这个冬天都得冻死，卖了我，他们能活，我也能活。”
兰香一惊，“你居然有这样豁达的心胸和思想！小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云清笑着嗯了声，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让兰香无端生出几分好感来。
“从今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在这林府之中要互相照顾才是！”兰香伸手抓住她的手，掌心被她瘦得只剩薄薄一层皮挂在骨头上的手硌得有些发麻，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心疼。
“好，互相照应。”云清勾了勾唇，同她一起去火炉旁看着。
林府的日子比她只见过的日子好多了，每天能吃饱，有时候还有加餐。
天冷了有厚衣裳，她是烧水丫鬟，这寒冷的冬日大多数时间都在火炉边守着，手上的烂疮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开始抽条长开了。
像一颗被短时间内压在石头地下的绿芽，石头被它拼命顶开后，那株嫩芽便拼命地往上窜。
原本枯黄的头发慢慢黑亮，脸上的肉一点点长回来，颧骨不再那么突兀。脸上长了些肉，那双湿漉漉的杏眸显得又大又亮。
她吃得多，厨房的王妈妈总笑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旁的丫鬟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只有她低头扒饭不吭声。
不知是谁传出大爷喜欢苗条纤瘦的女子，府内的丫鬟们便开始流行节食的风潮，一个个瘦得跟麻竹杆一样，就盼着在林锦岐跟前露个脸。
“小清，你的脸...”入夜，兰香没忍住盯着她的侧脸发愣。
犹记得几个月前刚进入张府时她还瘦得跟猴儿一样，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便养了回来，那身皮子又白又亮，巴掌大的小脸如出水芙蓉般水灵，尤其那双眼睛，扫向旁人时顾盼生辉，叫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日一早就要起来，我好困...”
兰香揉了揉她的发丝，“小清，你可曾想过日后如何？”
空气沉寂许久，久到兰香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突然转过身来，“其实我有一手好厨艺，就盼着日后攒够钱赎身，出了张府后随便做点小买卖，租个铺子做生意再找个愿意入赘的郎君...”
兰香不由觉得新奇，“旁人都想做大爷的小妾或是通房，你竟有这样大的主意——”
她瘪了瘪嘴，“我才不想给大爷生孩子！”
兰香被她这句话逗得憋不住笑，“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先去炉子边看着，你等会儿记得来替我！”
云清迷糊地嗯了声，抱着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