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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她,面庞圆润细腻,五官精致可爱,若是一笑还会露出酒窝,天真烂漫,干干净净。
她是从小被家里娇养大的女子,没吃过苦,没做过恶。
他收回视线,将简牍排开,神情淡淡,“蒲氏的事算吾顺水推舟,在东阳里树了威,不过些微末之事。”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郑爱娥其实更信庸伯的话,但庸伯说得太刻薄,所以才找邺良求证。这会听他淡然的口吻,不知何故松了口气。
“不过好人?她这等村妇,也配定义吾?”他声音不咸不淡,似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以手点点草席,“吾不管夫人从前如何,你如今身为宗妇,今后这等小恩小惠还是莫要惦记了。”
“席子扔了不合适,烧了吧。”
……
早晨郁郁,午后郁郁,郑爱娥一整天不开心。
今天丢了银戒指,还和卫慎之那臭小子吵了一架,想到那个王八蛋就来气,长着张好脸,说话刻薄寡恩,没有人情味,还内涵她眼皮子浅?
家人需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但她真的要和这样一个冷漠虚伪的男人,过一辈子?
她想到了姥姥,姥姥为人和善,和周围邻居关系都很好,时常送送菜呀帮帮忙呀什么的,有时候村里的留守儿童家里没人,还会叫来吃饭。
等到吃晚饭,她脸上仍透着郁色,戳着碗里的饭就是不吃。
庸伯心里有些着急,看向自家公子,但也没好到哪去。
邺良黑沉的脸能滴水,端坐席上一言不发,仔细看,他右侧脸有些微擦伤的红痕。
他看向新妇的眼神,怒意勃发,简直能喷火。
郑爱娥冷呵,面对着他捧起碗开吃。
没错,擦伤是她弄的,她用草席砸的。
看着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黑,郑爱娥心里越来越畅快,嘴巴臭活该,气死他气死他!
他肃着脸,道:“主君未动,妻子却先行举箸,这就是郑家教你的规矩?”
庸伯苦着脸,哎哟不是前两天才吵过,怎么又吵起来了。
郑爱娥懒得管他,有恃无恐:“我们乡野之人就是这样,你娶我之前没打听清楚?”不比刚来那会,现在她可不怵他。
邺良眼神恨恨,咬牙起身,拂袖离去。
郑爱娥却不肯松口,“你嫌这嫌那,何不干脆休了我?”她可了解过,有的女子二婚还能嫁更好,再不济她还可以一个人过,清清静静。
邺良猛地转身,眼神阴翳暗沉,满身戾气压都压不住,快步折返,拽起她的手往偏室去。
大力合上门,冷笑着一字一顿:“婚姻大事,你以为就跟你玩石头、玩蚂蚱的儿戏不成?郑氏你已是卫氏妻了,相夫教子,温驯端庄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这人管天管地,整天唠唠叨叨,这下子连她捡石头、大父送蚂蚱的事都要管了,郑爱娥烦死了,将他推到一边。
“你能不能住嘴”话还没说尽,“砰”的一声重物落地,他被推搡在地。
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力气,郑爱娥有些尴尬,与地上摔了一屁股墩儿的邺良面面相觑。
“……”
邺良脸色阴沉,显然联想到新婚那夜的丑事,面上黑了又绿,绿了又黑。
这一打岔,郑爱娥怒意都散了,这可不行!姥姥说过与人相处,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她强行崩出严肃脸:“我爱玩什么是我的事,又没逼你和我一道,你想娶合心意的妻子,想要妻子温柔端庄,休了我另娶就是!”
一连两回从她口中听到‘休妻’两字,邺良哪还不明白,郑氏怕早就等着他写休书,好另嫁他人了!
他生于云端,处处受人簇拥,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被怒火冲昏头,邺良甚至来不及细想她那身怪力。
他从地上起身,把火气压进胸腔,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紧拽她的手腕,“夫人这般急不可耐,是嫌我挡了你改嫁的路?”
他笑着,眼底却沉着寒潭,“以为我会顺你的意?”
盯着她的眼,咬牙切齿道:“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