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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爬起来,把木头粉末包起来,跑到灶洞那抖掉。
现在差不多深秋时节,夜里出去一趟胳膊上就起一层疙瘩,回到房间才好些,虽说住的是土屋,但冬暖夏凉,地面还不起灰,住着很干净舒服的。
今下午搬回来,郑爱娥就把嫁妆里面能摆出来的,都扒拉出来了,把自己的小窝布置的舒舒服服。
把新床擦干净挂上藕荷色的罗帐,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蔓草花纹,素雅又清新,快入冬其实没多少蚊子,但她喜欢避光睡,这样睡得很安心。
木榻最底下铺了旧棉絮,上面铺的是一套石榴缠枝的锦绣衾被,还有两只素绢枕,里头用兰草、泽泻这些香草填充,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这是原身亲娘留给她的遗物,反倒叫自己捡了便宜。
她的嫁妆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寝具,各有四季深衣四套,缊袍两套,中衣三套,麻履三双,丝履一双,一个双层的漆奁子,还有铜镜、梳篦,玉笄、耳珰、玛瑙手串、脂粉套装、澡豆、胰子,就没了。
都是原身大母准备的,男方迎亲前,知道她嘴馋,临行前还塞了一兜栗子、一罐肉脯。
郑爱娥摩挲着木榻边缘,神色略显黯然,原身大母和她姥姥一样好。
除了那些,还有一个木制带锁的小箱子,里头有两百三十六个钱,一只干黄的蚂蚱,一块漂亮的鹅卵石,这些都是原身的私物。
原身有很多很多爱,她也是。
吹灭了灯,她钻到被褥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鹅卵石,借着皎洁的月光,打量上边的纹路。
她以前也有好多。
郑爱娥握着鹅卵石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啊对,卯时要起床吃饭读书,卯时是多久来着……
子鼠丑牛寅虎……算了,明天再说吧。
莹白月光如水,透过罗帐的缝隙洒进来,最里侧的人儿响起细小的鼾声,坠入黑甜的梦乡。
……
鸡鸣报晓,天边一抹白线划开绀蓝色的天空。
堂室早已点燃灯具,铺设好丰盛的早食,谷物冒着腾腾热气,散发醇厚的香味,叫人食指大动。
邺良默不作声跽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天色变白,赤红浑圆的烈日升上天际,里巷里不时响起交谈之声。
庸伯掐灭了灯,走过来说:“公子,辰时末了。”
他缓缓抬首,昨夜没睡好眼下本就一片青黑,此时脸色更是阴沉地能往下滴水。
麦饼、粟粥变凉,干巴巴躺在各自的容器中。
而新室的大门从始至终都紧闭着。
邺良薄唇下抿,起身往对面而去,庸伯突然叫住他:“公子,不如老奴将饭食热热,您先用着?”
他没答,脚步也没停。
“咚咚——”
没人应。
“咚咚——”
没人应。
他眸光发冷,虚握的拳头捏得更紧,手下更加大力。
“咚、咚、咚——”
这才等来了模糊的应声,里面人只穿着套中衣,眯着眼睛来开门,看到邺良愣了一会,“夫、夫君?早啊,有事吗?”
邺良冷睨了她一眼,挤进门去,重重将门关上。昨日好歹穿件外袍,今日只着中衣就跑出来,“岳丈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粗鄙野蛮,不知所谓!”
郑爱娥愣了半晌,随即虎躯一震,瞬间清醒了,“你这人好没有礼貌,大清早敲门我还没生气,你反倒张口骂我?”
她扫了自己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再保守不过,真不知道那谁脑袋里面哪根筋没搭对。
邺良更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下方,语气仿若裹着寒霜:“汝为人妇,既无妇徳又无妇容,知错不改,反倒出言无状,怨怪夫君。何异于市井泼妇?”
郑爱娥被他的气势慑住,缩着脖子往后退,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更气了,重重哼一声,梗着脖子顶回去:“妾身粗鄙,比不得夫君知书达礼。那日媒人登门,说得可是夫君仰慕我的德行。”
邺良脸上发黑,盯着她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