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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一散,群臣暂且站着不动，等着太子与顺王、宁王先行。124
知道太子走得快，且一出大殿就要往东宫去了，与众人不是一个方向,跨出大殿没几步,宁王就低声咳了两下。2
真咳嗽假咳嗽还是很容易区分的,况且赵玹小时候也与宁王一起读过几年书，听得出宁王的暗示，考虑到成王落马那日宁王卖了一番唇舌功夫，赵玹便淡淡地朝宁王瞥了一眼。7
宁王一脸讨好的笑，凑过去低声道：“马球的事,怪我身边的人嘴碎，给传了出去，还请太子莫要怪罪。”17
这种给成王抹黑的事,宁王不敢告诉皇帝老子,太子这里必须来邀邀功,好抵消当初他竟敢觊觎太子妃的罪。其实宁王也不清楚他该怎么做或是做多少才能让太子彻底忘了这茬,但多做总比少做强,他得让太子知道,他对太子忠心耿耿！19
赵玹早猜到是宁王了，顺王也一直在跟他表忠心,但顺王不敢做会触怒父皇的小动作。4
并没有表示什么,赵玹大步回了东宫。
齐太子从来没把成王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将成王被免去京兆府少尹一职的“喜讯”告知邱太师，但晌午回到太子妃这边,素来寡言少语的太子还是多说了一句：“成王被免职了。”13
杜宜真眼睛一亮，追问道：“怎么回事？”1
赵玹就又多讲了几句。
杜宜真还记得秦家那边透露给她的消息,当年大齐刚刚开国，再三催促永盛帝立太子的重臣便是左相韩溥，如今成王才卧床几日韩溥就又来拐着弯劝永盛帝换个京兆府少尹了，可见韩溥是坚定的太子党，不愿看见永盛帝给成王过多的偏爱。1
杜宜真很高兴，靠在太子怀里说悄悄话：“太子如明珠耀眼，大臣们的眼睛也都雪亮雪亮的，看得清清楚楚。”4
左相自然有眼光，但也是太子先用他的种种功绩令群臣折服，才有了今日左相的主动维护。
赵玹只在意一件事，摸着太子妃温热细滑的脸庞道：“前朝有我，你只管高枕无忧。”4
即便他不去威慑成王，成王在京兆府也折腾不出多大的风浪，但成王让太子妃忧心了，赵玹便要早早解了太子妃的忧。6
二月里太子这么说，杜宜真还不会太当真，但亲眼见过太子只是骑个马就把成王吓骨折了，杜宜真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说句难听的，就算永盛帝被猪油蒙了心真要改立成王为储君，或是别的哪个王爷，太子挥挥拳头就能把他的那几个兄弟都砸成废人吧？5
心情好，再加上次日又是三月初十的休沐，这晚杜宜真便多允了太子一回。4
也只有这种轮到她被天将一般的齐太子欺负的时刻，杜宜真才会不满他的强壮，总要怨上几句。
已经顾忌颇多根本没有施展出全部本事的齐太子不会像太子妃那么容易委屈，但那种明明可以更肆意偏得克制着却依然挨了数落的憋闷让他难免烦躁，故而惩罚般拍了太子妃一下。11
兀自呜咽的杜宜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往后看，本就汪着泪的眼睛瞧着越发楚楚可怜：“你打我？”16
赵玹：“……不许再怨。”而且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不算打。1
那杜宜真也受不了这种委屈，腰一塌就想撇开他。7
赵玹及时托稳太子妃，用行动告诉太子妃他之前到底有多体贴。3
杜宜真：“……那你也不能打我。”
赵玹：“做完让你打回来，现在听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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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风越来越暖，皇宫各处园子里的牡丹花也越开越多，杜宜真起得也比寒冬腊月的时候早了。
今日十一，该去中宫请安的日子，当太子已经在明德殿早读了半个时辰的时候，杜宜真也换上一套轻盈的春装，带着金珠往中宫去了。
太子妃依然来得最晚，静妃、娴妃、陈美人与大公主都到了，只少了被永盛帝禁足半年的二公主。
杜宜真进来时，听见娴妃在替二公主“不平”：“皇上也真是的，这么好的春光，再生气罚二公主十天半个月也就够了，一下子就半年，别说娘娘，我都想念二公主了。”2
林皇后之前被永盛帝专宠了十几年，甚是春风得意，得意到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静妃、娴妃、大公主都只有羡慕嫉妒她的份，根本没办法往她心上扎刀子。如今二公主被禁足了，成王还没捂热乎的京兆府少尹的职位也丢了，林皇后虽然表面上能装作云淡风轻，实则光静妃等人看好戏似的往她面前一站，林皇后的心里已经燃起了火。2
最可恨的是，她还得站在皇上那边，惩罚。
杜宜真最近的心气颇为顺畅，就没再落井下石多此一举，陪聊几句话，杜宜赏春。
静妃笑道：大公主去吧，我们年纪大了，稍微走点路就嫌累，还是你们小来。”1
知道二妃是真不想去，杜宜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哪怕三人都礼仪周全，那身形、背影也都透
林皇后一直目送着太子妃的背影。
说来可笑，杜宜真嫁的只是太子，她搬到这座皇宫不久就受封皇后了，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那时候她也年轻，又有专宠，但林皇后在永盛帝面前一直都谨小慎微的，导致她封了皇后后，也不敢随心所欲地去哪个园子玩耍，要么是陪着孩子们去，要么是陪着来了兴致的永盛帝去，从不曾像杜宜真那般无忧无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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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宜真是真的很喜欢大齐皇宫的几处园子。蜀地再富贵，贵气也都集中在皇宫，官员府邸自有规制要求，所以杜宜真所熟悉的杜府、周府加起来还没有大齐皇宫的御花园大，而与御花园隔了一道宫墙的禁苑更是占地广阔，东北一带的山林甚至可以供帝王狩猎。
今日她叫人备齐了画架与各色颜料，要为陈美人画像，大公主已经画过一幅了。1
前蜀皇帝李邺痴迷丹青，使得他登基后京城里的书生官员都刻意耗费心力专攻丹青，连带着家族中的年轻子弟也都跟着学，寄希望于哪天靠着一手好字画得了帝王的青睐。2
杜宜真不用考取功名，完全是出于单纯的喜欢才学画的，而如授业先生所说，她确实颇有天分，画花鸟人物尤为生动。
当然，杜宜真才十七岁，又不是天天练习，画技仍能看出稚嫩，但拿来哄玩伴们开心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午为陈美人画了一幅犹不尽兴，下午歇完晌，杜宜真又在东宫后面的北苑支起来画架，对着一片粉嫩嫩的牡丹画了起来。2
她坐在树荫下，凉风习习，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花香，舒服到乐不思蜀。1
上完武课回到中殿的太子得知太子妃在北苑画牡丹，先去沐浴，沐浴结束听说太子妃还没有回来，他便一个人去北苑寻了。
走过几条青石板路，踏上拱桥跨过池塘，即将下桥时，透过一片纤长碧绿的柳条，赵玹看到了侧对着他坐在画架前的太子妃。
许是没打算离开东宫，午后的太子妃穿得很是素淡，浅桃粉的对襟长裙束缚住上面的梨白襦衣，头上也只插了一支玉簪、别了朵粉色牡丹。
这些饰物确实也是多余的，因为赵玹只看了个大概目光就落到了太子妃的脸上，那被柳荫遮挡了日光的脸颊莹白如玉，又似夜晚的满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6
赵玹放慢了脚步。
守在太子妃左右的金珠、珍珠同样慢慢地退开了，徒留太子妃沉溺于画中。1
画架旁铺着绸面的垫子，留着给太子妃画累了休息用的，赵玹在太子妃斜后方的位置坐了下去，一坐稳视线就又落在了太子妃脸上，看她勾勒得细如柳叶的眉，看她浓密乌黑的睫，看她秀挺的鼻梁，看她樱桃色的唇瓣。
那唇瓣最为诱惑大齐太子，只一眼就让太子想到了其中滋味，眸色便沉了几分。2
杜宜真要换笔了，一转身一斜眸，就被旁边好大一个人影吓着了，动作僵住，心跳得好快好快。4
赵玹：“……是我。”
刚刚回了魂的杜宜真：“当然知道是你，来了怎么不吭一声？神出鬼没的吓唬人。”
太子妃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换个笔的功夫就又笑了出来，招呼他问：“看看我画得如何？”
赵玹这才看向画纸，上面几朵粉嫩牡丹已经成形，但这些真假牡丹的风姿加起来也比不上活色生香的太子妃半分。3
眼看太子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分明无心品画，杜宜真小声嫌弃了一句：“我竟嫁了个粗人。”7
周围安安静静的，这几个字齐太子都听了清清楚楚。
他坐到太子妃身边，问：“你见过的男子，谁是雅人？”6
杜宜真：“……我没见过几个，最雅的，当是现今的安国公。”也就是前蜀皇帝李邺。1
耳边响起齐太子一声轻嗤。2
杜宜真立即扭头，去看太子的嘴角。2
赵玹见了，扣住太子妃后脑就要吻上去。10
杜宜真一把推住他的胸膛，更嫌弃了：“谁要亲你了，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笑，别人发出那种嘲讽时嘴角都会翘一下的。”11
赵玹：“……”
杜宜真认真地看着他：“我嫁给你这么久，还没见过你笑呢，来吧，笑一个给我瞧瞧。”28
第48章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