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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击败偷袭的突厥骑兵后,太子还要在边关处理一些事宜，给永盛帝递了折子，预计二月中旬返京。121
这次，太子终于给他的太子妃写了一封家书。6
杜宜真刚从跑腿的公公手里接过这封信,就知道太子写得不多了,因为她只感受到了信封的重量,里面最多只有一页信纸。2
果不其然，回到后殿次间的杜宜真打开信封，取出那薄薄一页信纸，更不高兴地发现，这一页信纸太子竟只写了寥寥三句话：10
“一别两月,卿可安好？”22
“虽遇战事，吾身无损，勿忧。”1
“春寒料峭,慎减衣物,二月可归。”7
四个珠并排站在对面,见太子妃拆信的时候嘟着嘴,看信时短暂地露了点浅笑,看完又开始嘟嘴,珍珠第一个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道：“太子说什么了,娘娘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3
杜宜真转过信纸给四个大丫鬟瞧了眼,最多能看清篇幅的速度,再放下信道：“我兴致勃勃地给他写了三页，他就回我三句。”3
珍珠不吭声了,心里也替主子不开心。3
金珠笑道：“信是不长，但一想到前面那一个多月太子跟我们几个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就能感受到太子对娘娘的特殊了。”4
银珠：“是啊，起初太子不需要我们伺候时还会说句‘退下’，后来干脆连这两个字都省了，冷冷一个眼神了事。”9
玉珠掰着手指头数数：“除了‘退下’，太子对我们说的另一句话就是‘别去打扰太子妃’，好像跟娘娘信里的第一句差不多字？”1
终于反应过来的珍珠：“对对对，太子居然一口气给娘娘写了这么长，可见他有多想娘娘！”20
杜宜真：“……”
撵了四个油嘴滑舌的珠出去，杜宜真又举起信一句一句地看了几遍，别说，面对面的时候，太子也没有一口气跟她说过这么长的三段话，好多时候都是她问一句太子才答一句，或是看出她不开心了，太子才会主动问一声。4
以前杜宜真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性子的人，最近见多了永盛帝与林皇后一家和乐融融的画面，杜宜真明白了。她虽父母双亡，可她身边还有很多疼爱她的亲人，太子四岁时没了母亲，听起来似乎比她命好一点，至少还有个父亲，但那父亲根本没时间或是心思管他，甚至还频繁亲近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赵家大院或皇宫，太子的心可不就一点点给冰封起来了？1
叹口气，杜宜真坐到书桌前，自己研了磨，提笔往太子的三句家书后面分别补了几个字：
“我很好。”
“就忧你。”1
“二月何时？太晚就不理你了。”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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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子痛击突厥的战报带来的喜气渐渐平息，正月二十的上午，月事在身的杜宜真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听嗓音轻柔的玉珠给她念话本呢，中宫来了位公公，说皇上与皇后娘娘请她过去说话。4
光林皇后，杜宜真肯定找个借口打发了，偏偏皇帝公爹也在，杜宜真只好起来收拾一番，披上厚厚的大氅出门了。
天冷再加上身子不适，杜宜真过来后没有一进堂屋就脱掉大氅，而是直接披着进了帝后休息的次间。
永盛帝与林皇后并肩坐在临窗的暖榻上，中间隔了张楠木小方桌，屋子里本就烧着地龙，榻前再摆一盆银霜炭，体格强壮的永盛帝竟然连夹袄都没穿，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的五爪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瞧见披着大氅进来的儿媳妇，永盛帝皱了下眉，转眼又注意到了儿媳妇确实苍白的脸。1
永盛帝：“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呢？”
他这一问，杜宜真苍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瞥两眼林皇后，垂眸答道：“回父皇，儿媳，儿媳近日身子不适，前天早上还跟娘娘告了假的。”2
什么不适持续了两三天还不需要惊动御医？
一经提醒猛地记起冬月里太子就在他跟前提过一次儿媳妇身体不适的永盛帝同样尴尬无比，但这事不能怪罪儿媳妇，永盛帝只能往林皇后身上迁怒，做嫡母的，明知道太子妃这几日不方便出门，竟然还主动提议叫太子妃过来？9
林皇后心里冤枉得很，哪个女子没有月事，但最多前两天不舒服罢了，太子妃都第三天了，怎么出个门还值得诉下委屈？再说了，哪有在公爹面前说这个的，太子妃故意点出来，分明是算准了永盛帝会迁怒她！10
可林皇娇气，更不可能拆穿太子妃的这种心机，因为太子妃进门的苍白脸色是真的，也是永盛帝先嫌弃太一下。
“怪我疏忽，竟忘了这事，宜真快来，坐这边暖暖。”林皇后惭愧地招呼道，并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厨房端碗桂圆红枣羹来。
杜宜真摇摇头，红着脸垂着眼，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永盛帝恨不得马上走人摆脱这尴尬境地，一句话都不想说，又斜了林皇后一眼。1
林皇后下榻，先摸摸杜宜真的手，放心道：“还行，手是热乎的，想来没有大碍。”5
关心完了，她那边的榻沿上坐着，一边站着解释道：“是这样，过了年你四弟就满二十了，之前我们跟八给他举行及冠礼，跟着，但太子被边关的战事耽误，初八那天未必能回来，皇上等太子回来再办，我却觉得不该让你四弟的及风头，不如还是初八办，所以叫你过来商议商议，看看你怎么想。”4
她这长长一段话说完，永盛帝。
短短一个念头，杜宜真就像根本没琢磨过一样，困惑地看着林皇后：“娘娘为何说四弟的及冠礼会抢了太子凯旋的风头？”3
林皇后轻轻叹息：“因为洛城儿郎的及冠礼都在二月举行，二月的吉日就那么多，无论太子哪日凯旋，与你们四弟的及冠礼都隔不了几天，哪个排在后面官员百姓就更容易议论哪个，我怕太子心里不舒服。”2
杜宜真：“……娘娘知道太子的胸膛有多宽吗？”20
林皇后：“……”
杜宜真笑道：“儿媳虽然刚嫁太子不久，却也看得出太子的胸怀比他的胸膛更宽广，凯旋这种风光，托父皇的福太子已经得过好几次了，这次击退区区几千突厥骑兵于他而言更是一场小战而已，哪里比得上自家兄弟一生只举办一次的及冠大礼？所以儿媳赞成父皇的决定，还是劳烦娘娘与四弟多等几日，让太子做三哥的为四弟观礼吧。”9
笑话，就算没有这些理由，她也不能同林皇后一个想法，反倒去跟永盛帝唱反调。1
说完，杜宜真顺口拍了永盛帝一个小马屁：“知子莫若父，还是父皇更了解太子，太子只是瞧着冷，其实行事还是恪守礼度的，真按照娘娘的意思办，传出去民间恐怕会非议四弟与太子关系不和，连及冠的大礼都不等太子。”2
永盛帝点点头，就说敬茶那日，太子只是没跪林皇后没喊母后，茶还是敬了的。1
林皇后眼圈一红，有苦难言地看向永盛帝：“是我想左了，以为太子会不高兴……”10
永盛帝：“想左了就别想，行了，朕还有事，你记得给太子妃安排步辇。”11
说完这句根本不该由他交待却怕林皇后又给忘了的话，永盛帝沉着脸走了。1
送完皇帝，林皇后看向旁边的杜宜真。
杜宜真点点头，解开此时开始觉得热的大氅，等着林皇后的步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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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宫里各处的梅花尚未开败，一树树桃花也争着绽开了花苞，浅粉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比豆蔻少女脸上的胭脂还要好看。
风也没那么冷了，杜宜真开始跟着大公主逛北苑、逛御花园、逛比这两处园子加起来还大的禁苑，四处赏花，春日温暖的阳光常常照得姑嫂俩额头、鼻尖都冒出细细的汗珠。
初八这日在禁苑一座凉亭休息时，大公主看着太子妃透着薄薄红潮的脸颊，真心羡慕道：“我长三嫂这么美该多好。”1
杜宜真瞧瞧大公主，粉润润的圆圆脸，笑起来腮边露梨涡，虽然不够美艳，却也娇憨可人。1
大公主想了想，小声道：“公主有什么好，父皇又不宠我，就算那边经常叫我过去充场面，父皇也很少跟我说话。”
杜宜真：“是你笨，父皇那样的长辈不会或是不习惯亲近子女，你该主动凑过去才对，做不来撒娇卖乖，就给父皇做些吃食缝些衣物，让父皇感受到你的孝心，他做亲爹的，还能短了你赏赐？”4
天底下的父母不一样，子女也不是只有一种做法，儿女不指望爹娘就罢了，有所指望就得有所付出。什么都不做还能得父母无私宠爱的，那是命好。3
大公主闻言，沉思了很久。
杜宜真怕这公主傻，还教了几句话，以应对永盛帝发现长女变化太大可能会有的提问。3
大公主都想哭了，抱住太子妃道：“三嫂对我这么好，就跟亲姐姐一样。”
杜宜真抱回去道：“那也是你先来亲近我的，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管。”
大公主笑了，只是她才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的青石板路的小道尽头，她的太子亲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边。54
大公主慌了，不能吧，她做妹妹的抱抱嫂子也不行？55
第38章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