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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良久,黄安都没再听见吩咐,躬身退了出去。
林指挥使在外头等了好一阵,见黄安出来,便进了殿。
谢晋敛了那凄清之色,接过他递来的密条。上面是今日留下的活口所供之词,他并未打开,只是问:“崔宏曾见过什么人?”
林指挥使略思片刻,回道:“不曾见过,倒是收了无相寺和尚递给一份经文。”
果然是如此。
谢晋隐隐往这方面想了,只是有些不愿相信,崔宏大张旗鼓地城门劫人又执意寻死,竟真的只是为了给沈雍洗清不是同伙的罪名。
他的推测里,崔宏筹谋多年,又联合端王来搅乱推番朝局,如何能甘心如此收手?
可若有无相插手,便也能说得通了。
静声片刻,他缓缓抬目过去,灯火映在眼底,不辨情绪:“密信一事,你怎么看?孤如今可该放了沈雍?”
林指挥使拱手:“臣觉得不可,沈棠雍此人心思缜密,密信一事隐忍多年不报,其心已不是为臣之心,焉知将来不会有二心。”
谢晋并不接话。
手中的密录轻掷在案上,忽是问:“当日私下审问,你何会觉得密信就在沈雍女儿手中?”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林指挥使躬身回:“逆党潜入沈府,臣不得不怀疑。”
“逆党潜入前,沈雍已经入狱,沈府上下早已经暗中搜查过了。只刺客稍作进出,便能断定密信存在,林大人倒也谨慎。”
林指挥使面露惶色。
见他也不似听不明白,谢晋眸色沉暗,却是轻轻一笑:“如今锦衣卫可是需要内阁来佐助?”
此话一出,林指挥使背脊当即淌了些冷汗,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当即回道:“臣受殿下所托,自当鞠躬尽瘁,不敢马虎,还望殿下明察。”
私下审问沈棠之事为何泻露,谢晋未曾点破,只是看向他,沉了声:“你为谁办事,给孤分清楚了。”
林指挥使当即跪下,半句不敢辩。
锦衣卫是孤臣,最忌与外臣有牵连,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那日确实赵盛私底下来问了他几句,他就稍稍透露了些。想着沈雍女儿在无相寺救太子的事谁都知晓,沈雍入狱难免会往上面猜。
这点不妨碍的消息,也算卖个人情,可不知为何,太子竟会知晓这事。
赵盛这背刺之徒,竟如此害他。
他跪地等候许久,太子终于落声:“起来吧,孤还用得着你。”
翌日谢晋去了乾清宫,亲自将昨日之事一一禀明,之后圣上便命陈德传赵盛进宫。
“锦衣卫办案,向来与内阁扯不上关系,赵卿可该解释解释。”
锦衣卫和内阁大臣有牵连,是绝不允许的存在,尤其是在崔宏谋逆及谣传密信这件事上。即便他肯信任赵盛,可太子却未必。
圣上并未出重言斥责,语气上甚至称得上平缓,可赵盛心中到底惶惶,他知道传他入宫这旨意必定是经了太子的手。
赵盛不敢辩,只伏身道:“臣蒙圣上简拔,位列辅臣,惟以赤心报效,不敢有一丝私念。”
圣上耐心听了他忠言许久,方又问:“赵卿在内阁辅政,怎么与沈主事之间也有龃龉?”
赵盛岂会听不出圣上之意,忙道:“臣与沈主事并无龃龉。”
圣上看了他两眼,兀自往下说:“朕记得,你与沈雍、邱明是嘉宁三十年的殿前三甲。沈雍以一赋受先皇盛赞,对你多有冷落。嘉宁三十五年你们在玉溪阁起纷争,崔宏为沈雍出头将你打伤,旬日都未能去翰林院。”
话语稍顿,缓缓看向赵盛,叹了一口气。
“往昔已矣,莫复萦怀。”
赵盛气息放轻,不敢再言。
圣上又问:“崔宏的案子到此结束,你可还有异议?”
赵盛对过往之事怨记于心,崔宏又何尝不是,否则就怎么会将其女儿也绑架了。
不过私人恩怨,不该牵扯到朝政。
赵盛躬身颔首,圣上便当即吩咐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