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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禾在产房内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还以为是其他产妇的家属闹起来。
“孩子的头入产道了，你条件很适合顺产，开宫口也快，”医生检查后，又摸了摸肚子，
“我不是第一次接生双胞胎，但第一次见怀双胎肚子一点没长纹的。”
林安禾微拧眉，宫缩又开始了，现在还不能用麻醉。
“谢谢医生，麻烦您给我用麻醉，”林安禾等宫缩过后，才开口。
“行，我开单子，让家属签字，”医生点点头，现在大家觉得打无痛花费高，忍一忍就过去了。
孕妇家属一直不愿意让用麻醉，还说怕影响孩子，医生护士说破嘴皮也没用。
“我签，”顾野刚进来，就回了一句。
医生正想开口骂，看到他身上的制服，才缓和语气：“你在这陪着，我去开单子。”
林安禾愣住了，没想到他能赶回来，眼泪倏地滑下来。
“媳妇，哪里痛，别哭……”顾野语无伦次，忙给她擦眼泪。
宫缩再一次袭来，林安禾抓起他的手用力咬。
顾野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另外一只手摸着肚子，此刻肚皮绷紧着。
【叮！宫口开完了，孩子正滑出来……】
林安禾瞬间忘了疼痛，抓旁边的呼叫铃按下。
“你快去叫医生，孩子要提前出来了……”她焦急地拍着顾野，
顾野：“……”
回过神他立刻起身冲出去。
最后麻醉师没赶到，第一个孩子已经顺利滑出产道了。
孩子哭声响彻产房，随后第二个孩子也被挤出来，哭声很低，满脸委屈。
“好大的眼睛，头发又黑又浓密……”助产士数着手指脚趾，边检查边夸。
顾野在一旁手脚冰冷，紧紧握着林安禾的手不放。
医生抱第一个孩子过来，让产妇贴脸时，他眼泪就滑下来了。
随后孩子小腿一抬，踢他的手臂。
小小的脚丫，小小的手，软软的皮肤，他抱着都不敢动。
林安禾看他这样，唇角忍不住扬起，眼皮却越来越重，突然陷入黑暗中。
“医生，医生，救救我媳妇……”顾野的声音慌乱破碎。
随后就是医生和护士一顿忙。
林安禾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手被握住，
柔软纤细的手，是她熟悉的。
这只手从她会走路起就一直牵着她，怕她撞了，怕她摔了，
后来她甩开那只手，要自己走出去，凭着耳朵，棍子，多了一只导盲犬。
再然后，她去上学，在网上冲浪。
手成了她的“双眼”。
眼前白茫茫的，林安禾看不到任何人，却被牵着往一个方向走。
静静的陪伴，无条件的爱她的人，只有一个……
林安禾眼泪不断滑落，忍不住啜泣，她好久好久没这么哭了。
有记忆以来，只有一次，她跟妈妈在人群里走散，那时还不到六岁，她一直走一直走，周围越来越安静。
“安禾，”
是妈妈的声音，还是这么温和，
“媳妇，你快醒过来……”顾野哽咽的声音在另外一边，
“安禾，天亮了，”妈妈语气满是无奈，像平常她睡懒觉不愿意起床上学时，
顾野：“求求你……”
“你回去吧！”妈妈突然不舍地推她往前。
林安禾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白。
她抬手摸了顾野的额头，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眼前逐渐朦胧。
“血止住了，不是羊水栓塞……”医生焦急地说着，全身也脱力，靠在旁边。
几个护士全身被汗湿透，她们最怕产妇突然晕过去。
“38度低烧，还不能放松，回病房后重点观察。”医生的话刚落下，顾野心又提起来，双腿控制不住颤抖。
差一点他就没媳妇了。
孩子生出来后大出血，怎么都止不住。
产房血腥味很重，一地的止血棉花，顾野都不敢多看。
林安禾：“孩子健康吗？”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男孩5斤2两，女孩5斤，长得很漂亮。”旁边的护士在旁边回了一句，抬眸看一眼顾野。
顾野只顾着媳妇，刚才抢救的时候都没看孩子一眼。
“林安禾同志，困了可以睡一觉。”护士见她眼皮一直用力撑开，安抚了一句。
顾野在一旁，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喉咙和心都被堵住了。
他从没想过会在产房签病危通知。
……
转到普通病房后，
顾母忙着冲奶粉，踢了顾野一下，他却一动不动，守着媳妇。
“你过来帮忙，我忙不过来了，”顾母又踢了一下，
“妈，这几天我守着她，孩子先交给你们。”顾野握着林安禾的手不松手，他都不敢回想产房里的场景，那种“失去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他甚至想，要不就陪媳妇一起去了。
顾父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看笔记本上的字，学着冲奶粉，也不管老太婆在一旁念叨。
两个小孩正不断舔旁边的小被子，也不哭闹。
“行，行，你先顾着安禾，谁让你孕期都不在，差点就出事了，
之前医生说过，肚子大了，安禾的血管细，压到容易流血，还不容易止血……”顾母冲好30毫升的奶，看向老头子，发现他竟然也冲好了，还倒在手背试温度。
顾父喂小女孩，刚塞奶嘴进去，小女孩就用力喝奶，小脸都红了。
他忍不住咧嘴笑：“女娃好，遭人疼。”
顾父不是第一次当爷爷，却是第一次喂这么小的婴儿。
其他的孙子孙女都不让他带，他只能偶尔去镇上看两眼。
顾母嗔他一眼：“你这个时候喜欢女娃了？”
“说话小点声，别吓到他们。”
顾父一直笑得双眼眯起来，小心翼翼地，手抬起来就没敢挪，就怕小孙女吃得费力。
顾野：“爸，妈，今晚你们回家睡，这里我一个人照顾就行。”
顾母本想说点什么，最后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让他亲自照顾也好，这样才知道生孩子，养孩子有多辛苦。
他们做父母的只能辅助，不能做主力。
顾父张嘴又合上，他不敢乱说话，不然可能被打包送回老家。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老婆子，你还记恨生孩子时的事？”顾父记起今天的事，忍不住问出声。
要不是今天亲眼看到，他还一直以为生孩子没危险。
顾母加快脚步，不想搭理他。
糟老头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