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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说这样的胡话?”
“我想离开。”
小时候未曾说出口的求救,在喉间嘶哑地碾磨,最终吐出来:“妈,你救一救我。”
柏灵的脸色没变,仍旧是轻声细语地说:“小玉,你可能需要休息。”
裴观玉轻轻眨了下眼,最终一片死寂地把头低下。
柏灵是他的母亲,他从她的身体里出生。
可她又是这样陌生,有着善变的面庞。
柔软示弱的,楚楚可怜的,却又最为冷漠无情。
她依附他,共生于他,却从不会接住他。
情绪落在地上成了碎片,裴观玉抬起眼,扬唇,冲她缓缓笑了下。
轻声说:“我从小到大,总是梦到车祸去世的奶奶。”
“她满头的血,一直在我耳边说,好脏,好脏啊。”
“妈妈,到底是什么好脏。”
柏灵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坐直身体,语速急促到飞快,嗓音也真正冷冽下来:“小玉,你的状态的确很不好,我觉得你的心理咨询要从三月一次,到每周一次。”
柏灵拂了拂裙摆,站起身,脚步急促到踉跄:“你爷爷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去喊他,再和他聊一聊你的情况。”
她走时,裙摆带倒桌上的瓷杯。
精美的瓷器在地上碎成片,深色的茶水沾湿地毯,逶迤成刺眼像是血迹的深红色。
裴观玉静静地看着。
-
九月初,俞奚开学了。
原以为暑假就能回洛杉矶,办理休学,再也不用再上那位快退休老古板教授磨人的古代汉语。
结果还是在开学的第一天课程,就又和他大眼瞪小眼。
可重新坐回教室,听着天书一样的课程,曾经无聊透顶的事情,如今竟也别有滋味起来。
俞奚托着腮,看窗外走来走去的人。
走神间,思绪又回到裴观玉回来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回来时,额头上有个青紫的肿块。
到底什么人能伤他?
俞奚心一拧。
她没法做到视而不见,问他怎么回事。
裴观玉说:“烟灰缸。”
他进门时,身边跟着的人又多了一个中年女人,女人自我介绍,是裴观玉的心理医生。
虽然俞奚觉得裴观玉的确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但什么心理医生这样寸步不离,像个人形观测器。
心理医生甚至还在入夜前问:“您今晚是否要进行性生活?”
俞奚震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观玉淡淡问:“你要观摩吗?”
“抱歉。”医生在纸上做了记录,这才退出去。
但裴观玉并没有和她做。
自从那天她干涩给不出反应之后,裴观玉像是有了应基反应,没有再主动求过欢。
俞奚被他抱着。
许是做了亏心事,她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他,手指轻轻抚过他额头的青紫肿块。
指尖往下滑时,却触盆到湿润,她一顿。
看见裴观玉抬起潮湿的眼睛。
他此刻的神情像是被丢弃许久,在街头重逢主人的小狗。
“奚奚,你还会心疼我。”
俞奚心尖像是被蛰了一下,蜷缩起手指。
她没打算做周温昱口中那给点甜头再狠狠背刺的事,这样还不如自始至终就做个无情的坏女人。
但情绪却不受控制,仅仅流露出的那一点心疼都被他精准捕捉。
裴观玉为什么能这么敏感?
裴观玉小心地凑过来亲了亲她,只是唇齿轻柔地摩挲。
他不犯病舔她吃她舌头的时候,俞奚其实很喜欢和他接吻。
裴观玉总是莫名其妙说自己脏。
实际上,俞奚没有见过比他的气味更干净的男生。
国外的男人都很臭,凑近点俞奚都想捂住鼻子,但又怕被说种族齐视被排挤,和他们说话她都得屏息凝神。
但裴观玉一天要洗两次澡,饮食清淡,运动规律。
指甲的月牙都是满的,就是那里颜色都很粉。
他人如其名,长相就和玉琢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