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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雷腰间的步话机里,杂音刺耳。
军区医院的保卫干事声音发颤:
“陈排!首席接生员醒了,一直不说话。”
“她用手指蘸着自己手腕的血,在白床单上反复写同一句话!”
“念!”
陈雷握紧对讲机。
“源页没丢,他正顶着何雨柱的命活着!”
话音刚落,京北郊外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层震颤,子时已到,第零接生内册井的大门自动开启了。
东跨院堂屋。炉火把何雨柱的脸映得通红。
他左手腕上的护生腕印滚烫发红,两把黑铜总钥在他的右手中震颤共鸣,断口处渗出的血线直指京北方向。
何大清坐在床沿,旱烟杆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条血线的方向,额头冷汗直冒。
“柱子。”
何大清声音发干。
“你妈当年最忌惮的,就是这个。”
“她怕别人不仅偷走你的出生底档,还要把你的命格做成一个套。”
“现在,那个人拿着你的源页,顶着你的命在外面招摇撞骗!”
“顶我的命?”
何雨柱披上军大衣,冷笑一声。
“我何雨柱凭真本事炒菜、当主任,他顶得起吗?”
他按下喉部通讯器。
指令干脆。
“建兰,守死灶火,看好雨水。”
“当家的放心。”
林建兰往灶膛里塞进一把硬柴,反手抽出门后的顶门杠。
“火不灭,院门不开。”
“满仓,封胡同两头。”
“三大爷绝不放进一个活物。”
周满仓抡起管钳,大步走进风雪。
“李老哥。”
何雨柱切换频道。
“留一半人守厂办,带另一半人去军区医院死守老接生员。”
李怀德拉动枪栓:
“老弟去忙,谁敢闯医院,我让他变筛子。”
“大茂,广播别断,幕布架好。”
“陈雷,特勤排跟我走,去京北废弃防空井。”
“马华、胖子、韩为民、刘岚!”
何雨柱声音拔高。
“推十口大铁锅,带上农场特供,去京北防空井口起灶。等我信号。”
部署完毕。
何雨柱推开木门,大步跨入院中。他攥紧两把黑铜总钥。眼底幽蓝微光骤然亮起。
唰。
他的身形在风雪中瞬间消失。
京北郊外。废弃防空洞地底深处。
第零接生内册井。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半封闭地下溶洞。潮湿的青砖墙壁上挂着忽明忽灭的煤油灯。
深不见底的黑水绕着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井轮疯狂旋转。
井轮中心,用粗重的黑色纸锁链绑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骨瘦如柴,胸前挂着一块泛黄的铁牌:
“红星轧钢厂首任干部人事保管员”。
井册师与领页师站在井轮两侧。两人穿着破旧的灰布工装,双手沾满黑墨。
领页师手中捏着一张盖着黑印的《源页预领回执》。
“源页预领归身回签,开!”两人齐声嘶吼。
轰。
内册井底黑水倒卷。
何雨柱左手腕上的护生腕印猛然裂开一道黑口。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内。
刚松了一口气的上万名夜班工人,胸前的工牌再次扭曲。
他们真实的工龄记录、岗位签收单上,同时浮现出四个暗红血字:“借源待销”。
临时安置点内,千名孩子的接生证明上刚刚褪去的黑墨,再次顺着纸张边缘渗出。
防空井外,陈雷带领的特勤排刚刚赶到。看着全城档案再次异变,保卫干事们个个面色大变。
井底。何雨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青铜井轮上方。
他悬在半空,俯视下方。
领页师仰起头,从袖中抽出一根漆黑的“代领纸钉”,直接抵在锁住的老人心口上。
“何雨柱!”
领页师嚣张大笑。
“你不是护短吗?你不是要保全厂工人的饭碗吗?”
井册师指着锁在井轮上的老人,声音透着狂热。
“看清楚!这就是当年代领你源页的人!”
“他借着你的命,活了二十多年!”
“现在,他的命和你的源页绑死在一起。”
领页师手上用力,纸钉刺破老人皮肉。
“交出护生腕印!交出你的副主任任命底档!”
“只要你自降为无主副页,这老人能活,全厂工人的履历能保住,千名孩子的出生证明也不会作废。”
“你敢拒绝,这老东西立刻就会被炼成死人底档。”
“全城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饭碗和命,都是借来的!”
井底气压极低,死气弥漫。
陈雷在井口外握着步话机,不敢下达突击命令。特务手里攥着全城人的底档和一条人命。
何雨柱没有动。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源页预领回执》。他只盯着被锁在井轮上的老人。
纸钉刺痛了老人。老人剧烈喘息着,拼尽全力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何雨柱喊出一句话。
“我……不是保管员……我只是当年守档案楼的夜班工。”
“我的名字……早被他们换走了……”
何雨柱冷冷一笑。
“拿个纸糊的空壳,也敢充我何家的源页。”
眼底幽蓝光芒暴涨。全功率扫描开启。
视线穿透井底的黑水、青铜井轮和老人的胸膛。
老人的心脏跳动微弱,但绝对是活人。
他身上的“首任保管员牌”根本没有与他的命格绑定,那只是用黑墨画上去的障眼法。
真正的规则支撑,全部埋在深处。
井轮芯子里,卡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预领源页轧轮”。
井壁的暗槽内,嵌着一根“借命人事柜舌”。
黑水最底部,压着一本写满死人名字的“伪首任铜簿”。
而在那本伪铜簿下方,一张薄如蝉翼的原始源页正被黑水死死裹住。
页角上,赫然留着何母当年用血写下的一行小字。
“长子生而为人,不作公文,不予预领。”
何雨柱冷哼出声。
唰。
他直接越过数十米距离,降临在青铜井轮正上方。
右掌翻转,猛然向下重压。
【绝对剥夺领域】。
轰隆!
整个地下内册井轰然震动。井轮上的青铜外壳大面积崩碎。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五指扣紧,全力上提。
【仓库取放】。
庞大的法则之力直接切开地基。
“预领源页轧轮”与“借命人事柜舌”被硬生生从石壁和井轮中扯出。
黑水炸起十米高的水柱,底部的“伪首任铜簿”被连根拔起。
三件阵眼死物带着腥臭的黑泥,瞬间被拖入虚空通道,重重砸进农场仓库。
阵眼被拔。锁住老人的黑色纸锁链当场崩断,化为飞灰。
老人胸前的假牌自行翻转。背面露出了真实的夜班工编号。
何雨柱按下通讯器。
“大茂,接线。李老哥,上投影!”
临时安置点与轧钢厂的广播里,再次传出许大茂破音的怒吼。
巨大的放映幕布上,李怀德将老接生员的原始排班记录、何母留下的旧接生布,以及这名夜班老人的真实工卡,全部投了上去。
强光打亮夜空。
老人的工卡与首任保管员的底档完全是两回事。
骗局被当众撕碎。
东跨院里,何雨水学生证上的黑线瞬间缩回。厂区内,所有职工工牌上的“借源待销”血字尽数消散。
围在幕布前的工人、家属和保卫干事从震惊中清醒,爆发出滔天怒骂。
“这帮畜生用假身份要挟活人!”
“柱爷干碎他们!”
井底。
井册师与领页师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废话,同时伸手入怀,掏出十日成熟灰雾,塞进嘴里咬碎。
反手拔出军刺,狠狠扎进自己的心脏。
两道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直接浇入炸裂的青铜井轮深处。
“预领归身,万命同坠!”
轰。
内册井地基彻底塌陷。
一株通体惨白、粗如巨蟒的庞大植物破水而出。
根须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废弃的婴儿脚环、锈蚀的干部钢印、死人工牌与泛黄的出生纸。
【第零日源页预领母根】。
母根彻底抛弃了伪造的物理阵眼,直接扎入虚空。
成千上万条根须射出,一头死死缠向何雨柱左手腕的旧疤,另一头同时扑向全厂职工的真实履历与千童接生证明。
系统警报在何雨柱脑海中急促拉响。
【源页预领归身回签合验进度:99%】。
何雨柱悬在半空,面沉如水。
他左手向下猛地一抓,直接从崩碎的黑水中扯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原始源页。
右手平展,【原始空白页】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原始源页、护生腕印、《接生不立嗣保全联》、双生分册保全条,连同自己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主任任命书,全部狠狠拍在空白页上。
多重原始信物与活人实绩融合。
法则之力直冲井顶。
何雨柱昂起头,声音顺着风雪传遍全城。
“源页只证活命,不代身份!”
“人凭做事立身,不靠死人预领!”
“我何雨柱的位子,是一刀一锅炒出来的。谁也剥夺不走!”
金色的规则文字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地下内册井。
半空中,母根刺向何雨柱和虚空的主须寸寸爆裂,惨白的汁液四下飞溅。
何雨柱按下通讯器。
“马华,起灶!”
防空井外。风雪交加。
马华、胖子、韩为民、刘岚四人站在十口大铁锅前。灶膛内高粱秸秆爆出冲天猛火。
农场特供的小米倒入滚水,特供老姜切丝入锅,特供猪肉在粗盐里剧烈翻炒。
顶级食材爆发出的极致生机,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金黄色锅气。
活人吃饭的纯阳火柱,顺着防空井口直灌地下。
极致阳气正面撞上母根的惨白死气。
缠满死人证明的根须在高温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层层碳化为黑色飞灰。
何雨柱右臂扬起,并指成刀,向前横挥。
【空间切割】。
无形法则之刃斩落。母根连接虚空的所有主根齐齐斩断。
左手五指张开,猛然拉扯。
【仓库取放】。
巨大的吸力直接捣毁母根躯干。
一枚刻着“源页主印”的黑铜方印,连同一段散发着腥臭的“预领命根”,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母根彻底干瘪。
何雨柱双手齐压。
“进去!”
【强制录入】。【系统强制迁移】。
无数虚空锁链凭空刺出,死死缠住干瘪的母根、碎裂的青铜井轮、两名特务的尸体,以及残存的地下基石。
法则之力疯狂挤压,将其揉搓成一个巨大的泥铁混合球。
轰!
泥球穿透虚空,重重砸入农场药园最底层的隔离黑土之中。黑土翻卷覆盖,彻底封死夯实。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源页预领回签、源页主印权限,永久封禁。】
黑气彻底散尽。内册井底恢复死寂。
井口外,保卫干事与陈雷特勤排看着不再翻涌黑气的井洞,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四九城内。
何雨柱腕上的黑口彻底愈合,护生腕印重新归于平静。东跨院里,何雨水学生证上的字迹清晰无比。
厂区内,上万张工卡重放光芒。所有人的真实履历彻底稳固。
公安、街道办与保卫科连夜展开行动,开始清查核对所有残存的假身份档案。
夜班老人被陈雷护送出井口。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何雨柱站在井底,却没有放松。
他的意识沉入农场药园。隔离黑土中,刚被强行收纳进来的那段“预领命根”,在泥土中剧烈扭曲了几下。
咔哒。
命根外壳裂开,吐出一本边缘沾血的黑皮册子。
《第零后厨名册》。
册子上没有任何表格,只有一行刚刚渗出的刺目血字。
“第零号:无名。”
“备注:何家长子源页现持有人,已潜伏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
紧接着,命根内部分裂出半枚血色定位章。章体碎裂,一道极细的血线穿透农场土壤,直指轧钢厂的方向。
最终,血线死死钉在了第一食堂的后厨灶台区域。
消息通过系统反馈到何雨柱脑海。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真正的源页代领人,根本不是什么档案室保管员。
那人一直藏在他最熟悉、自认为掌控得最彻底的第一食堂。
甚至,可能刚刚还在他面前炒过菜。
何雨柱一言不发,纵身跃出内册井,直奔轧钢厂。
凌晨三点。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
后厨灯火通明,为了给今晚受惊的工人们压惊,第一食堂连夜加餐。
马华、胖子、韩为民和刘岚都在灶前忙活。切菜声、翻勺声响成一片,热气腾腾。
何雨柱走到后厨门口。他没有出声,眼底幽蓝光芒悄然亮起。
全功率扫描扫过整个后厨。
马华在颠勺,胖子在切肉,韩为民在洗菜,刘岚在盛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
在最里侧那口熬煮全厂大锅菜的灶台最底下。
视线穿透砖石与柴火。
一只从未在任何出勤表上登记过、惨白且干枯的黑手,正从灶膛的暗影里伸出来。
那只手里,握着半张带有何母血迹的残破源页。
黑手的指甲缝里,正不断搓出细密的黑色纸灰,一点一点地,洒向沸腾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