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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供料车的残骸还冒着黑烟,寒雾散去。
何雨柱站在破裂的水泥地上,右手捏着刚刚从“同温总保印”里吐出来的【第七保温库通行齿】。
泛黄的黄铜表面带着沁人的寒气。
他左手平展,【原始空白页】悬在掌心。
空白页深处,那枚刚刚被强行拓印进来的油血命纹,正在剧烈跳动。
这道命纹带着新鲜的猪油颗粒,分出两条刺目的血线。
一条血线越过高墙,直指京北风雪肆虐的深处。
另一条血线转头倒卷,死死钉入红星轧钢厂后勤楼的总调度室。
何雨柱没有立刻去追北去的车。
他抬手按下喉部的通讯器。
“陈雷,带特勤排把后勤总调度楼封死。”
“拉警戒线,枪上膛。”
“老李,坐镇厂办档案室,核实每一张出厂令。”
“大茂,把调度室的广播线路给我掐出来,外墙幕布移向调度楼,探照灯全开。”
“建兰,守住东跨院的灶。”
“雨水和我爸,绝不能踏出堂屋半步。”
通讯器内,林建兰的声音平稳传出。
“当家的,火旺着呢,家里没问题。”
部署完毕。
何雨柱意念锁定调度室坐标。
身形一闪,从东门原地消失。
后勤总调度室。
屋内空间半封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煤灰味和烧焦的纸钱味。
两列绿漆铁皮柜排在墙边,柜门半敞。
墙上挂着一整面巨大的厂区运输路线图,此刻被屋顶闪烁的应急红灯照得血红,交错成一张淌血的网。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摇把电话机自行拨动转盘,铃声一遍接一遍刺耳作响。
调度台上,摊开着一张刚刚盖好红章的北去特供车出厂令。
何雨柱走上前,目光落在签发人一栏。
那里赫然按着一枚带有老茧和猪油颗粒的指纹。正是那枚活人命纹的源头。
但出厂令的目的地一栏,原本的“北城面粉厂”,被人用黑笔强行涂改,重重写下五个血字。
“京北第零库”。
何雨柱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出厂令。
调度台下方的发车信号灯骤然全亮,刺眼的绿光闪透窗户。
轰隆——
厂区外,后勤货场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引擎轰鸣。
八辆装满空保温箱和夜班特供物资的解放牌大卡车,同时打火发动。
铁门当啷落锁。
道闸轰然砸下。
出厂登记册被一团黑气包裹,死死封住。
同一秒。
厂区所有正在执勤的夜班司机,以及拿着名单点货的验收员,低头看向手里的供给票和家属供给证。
票面迅速泛黄。
红彤彤的轧钢厂公章被黑气吞没。
四个散发着腐臭味的黑字硬生生挤出纸面。
北运待焚。
叮铃铃!
调度室的电话听筒突然自己弹起。
无名那带着金属杂音的笑声,同时从听筒、厂区广播喇叭和八辆货车的大喇叭里传出。
“哥,我既然铺了三十年的材料线,调度总闸怎么可能不在我手里?”
“第零转运换温回签,开了。”
“这八辆车,今晚不送粮,只送档。”
“车里装着全厂夜班供给底档,还有咱娘留下的双婴首食记录。目的地,第零保温库底层焚化炉。”
“把长子源页和双婴出库联交出来!”
“你认了我的命,这八辆车就停。”
“你不认,天一亮,全厂夜班工人的饭碗,跟着何家的原始脚印盒一起烧成灰!”
调度楼外。
保卫科的干事们端着枪,看着手里的出厂单正在变成白纸,额头渗出冷汗。
谁也不敢强行砸门。
东门外,几名夜班司机抱着方向盘,看着副驾驶上的家属供给证变成了空白页,脸色惨白。
李怀德握着大喇叭,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下令。
“全员后撤五十米!不准开枪!”
哪怕他恨不得冲进去毙了那个内鬼,也绝不敢拿全厂夜班工人的饭碗去赌那万分之一的走火概率。
第一食堂外,刚刚恢复供餐的十口大锅也随之一静。
工人们隔着警戒线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在冷风中蔓延。
无名趁势加码。
调度室中央的墙壁上,那张巨大的路线图自行撕裂。
撕裂的缺口中,八条浓郁的黑线钻出,分别勾连厂区各大车间、军区医院、临时安置点,甚至有一条直插东跨院方向。
而最北端的一条粗大黑线,穿透玻璃,没入京北漫天的风雪,直通第零保温库。
黑线尽头,半空中浮现出一只婴儿脚印盒的虚影。
盒盖上,渗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双婴原始脚印,焚一存一。长子之命,凭车代领。”
何雨柱左腕那道旧伤疤,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原始源页】在脑海中疯狂震颤,“长子”二字周围爬满黑气,边缘开始卷曲发黑。
何雨柱盯着墙上的路线图。
他神色平静,眼中幽蓝光芒大盛。
【全功率扫描】。
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绿漆铁柜、穿透路线图、穿透调度台的木板,直达地底。
根本没有所谓的北运待焚。
八辆货车上连一张真底档都没有。所有路线图上的黑线,全是死人纸灰借着调度系统投射出来的幻象。
真正维持“转运换温回签”的,是藏在调度室内的三件死物。
墙壁路线图背后,卡着一面边缘刻满死人名字的破铁牌——【倒向发车牌】。
总调度台的齿轮槽内,塞着一个生锈发绿的罗盘——【代温调度盘】。
地下数米深的信号管道里,死死钉着一只缠满废弃奶嘴的木轮——【焚档路签轮】。
更致命的是。
扫描视线捕捉到,出厂令上那枚带有猪油颗粒的活人指纹,根本不是签在纸上的。
而是刚刚按在调度台右侧下方、掌控八辆货车启动的发车扳手上。
油脂甚至还没完全凝固。
这说明,无名根本没上车,他此刻依然藏在厂内某个隐秘的角落,遥控着这一切。
何雨柱冷哼一声。
他不再废话,右脚前踏,整条右臂肌肉紧绷,手掌轰然压向总调度台。
【绝对剥夺领域】。
轰隆!
厚重的实木调度台当场炸成漫天木屑。墙上的路线图铁框四分五裂。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五指虚张,猛然回拉。
【仓库取放】。
无形力量如巨手般探出,强行切断了三处阵眼与外界的联系。
墙壁背后的【倒向发车牌】被硬生生扯出。
齿轮槽内的【代温调度盘】打着旋飞起。
地下管道里的【焚档路签轮】拖着一截断裂的黑色信号线,破土而出。
三件死物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释放死气,便被虚空通道一口吞下,砸进农场仓库最底层。
阵眼被拔。
厂区外,轰鸣的八辆货车引擎齐齐熄火。
被黑气封死的道闸哐当一声重新抬起。
全厂司机、验收员和工人们手里的供给票,黑字褪去,红彤彤的轧钢厂公章重新浮现。
“大茂,投屏!”
何雨柱对通讯器低喝。
“亮了柱爷!”
许大茂在广播室猛推电闸。
探照灯的粗大光柱横扫厂区,精准地打在调度楼外墙刚刚拉起的幕布上。
幕布中央。
倒向发车牌、代温调度盘、焚档路签轮的残骸,清晰可见。
紧接着,发车扳手上那枚还没干透的油血指纹,被放大投射在最显眼的位置。
李怀德抓着大喇叭,大步迈上台阶。
几名干了一辈子的老调度员跟在他身后,对着幕布一番比对,气得破口大骂。
“全厂工友看清楚!”
“哪有他娘的底档被烧?”
“那张北去出厂令,编号是上一年度作废的废票!盖的是萝卜章!”
“还有这发车扳手上的猪油印子,明显是刚摸过后厨大锅的活人按的!”
第二震,迅速向全厂扩散。
原本陷入恐慌的司机和验收员,此刻看着完好无损的票据,再看看幕布上那滑稽的废票和油印,愤怒瞬间盖过了恐惧。
“狗娘养的,又拿假账和废铁糊弄咱们!”
“砸烂这个活阎王!”
上万人同时高呼,骂声汇聚成浪,震得调度楼的玻璃嗡嗡作响。
调度室暗处。
排气管深处,无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阴冷低笑。
“砸得好。”
“可你砸碎了铁,能砸碎这地底下的根吗?”
调度室正上方的顶棚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只沾满猪油和鲜血的成年男人手掌,从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探出。
这只手握着一根纯黑色的纸钉,对着路线图正中央“京北”二字的位置,狠狠钉下。
鲜血顺着墙缝,直灌地基。
轰!
整栋后勤总调度楼的地面大面积塌裂,钢筋水泥断裂翘起。
一株通体惨白、散发着刺鼻福尔马林味道的庞大巨植,直接顶破楼板,破土而出。
主干上,挂满带血的车牌、发黄的婴儿脚环、废弃奶嘴,以及一张张死人的出库单。
【第零日转运换温母根】。
母根狂暴生长。
一半粗壮的根须猛地扎向门外的八辆货车,试图重新接管全城的供给线。
另一半根须则顺着墙壁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北去血线,疯狂探向远在京北的第七保温库方向。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何雨柱脑海中炸开。
【转运换温回签合验进度:99%】。
何雨柱一脚踏上崩裂的调度台废墟。
他左手翻转,从农场空间中取出《双婴出库验收联》、【原始源页】、刚刚截获的【第七保温库通行齿】,以及母亲留下的《接生不立嗣保全联》。
右手掌心,【原始空白页】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闪过,何母藏在保全联深处的金字遗则显露无遗。
何雨柱将所有信物狠狠拍入空白页,声音顺着广播系统,盖过母根的尖啸,传遍每一个角落。
“车归调度管,命归活人持!”
“票据认实物,绝不认死人印!”
“双婴各凭各的脚印,谁也不能凭空代谁出库!”
金色的规则文字从空白页上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
光幕横压在整个后勤总调度区上空,将所有刺向货车和厂区的惨白根须死死挡下。
“马华!胖子!韩为民!起大火!”
何雨柱通过通讯器暴喝。
“得令!”
第一食堂外,马华光着膀子,抡起大铁铲。
胖子把整捆的硬木塞进灶膛。
刘岚端起满盆的农场特供小米和老姜,一把倒入翻滚的肉汤。
十口真灶烧到极致。
顶级食材爆发出的纯阳生机,化作十道金黄色的浓郁锅气。
锅气汇成一条翻滚的火龙,顺着厂区的地下供热管道,直灌调度楼。
轰。
锅气冲破地缝,正面撞上转运换温母根。
惨白的根须在极阳之火的炙烤下发出凄厉的嘶鸣,树皮上的奶嘴和出库单转瞬间碳化成灰,黑汁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右臂高举,并指如刀。
【空间切割】。
法则之刃切开虚空。
母根连接地下暗网以及探向北去保温库的主根,被齐刷刷斩断。
何雨柱左手探出。
【仓库取放】。
法则吸力直达母根核心。
一枚刻着“转运总调印”的黑色四方印章,连同一把锁孔滴血的“双婴脚印匣锁”,被硬生生扯离母根,落入何雨柱手中。
紧接着,何雨柱目光锁定那块发车扳手上。
“给我进去!”
【强制录入】。
扳手上的活人油血命纹被金光剥离,死死烙印在原始空白页的最深处。
这道命纹彻底锁死了无名的真实轨迹,他再也无法隐没在黑暗之中。
母根失去核心,庞大的躯干急剧萎缩。
【系统强制迁移】启动。
虚空锁链凭空显现,死死缠住母根残骸、调度死物、碎裂地砖。
法则力量疯狂挤压,将其揉成一个巨大沉重的泥铁球。
轰。
泥铁球砸穿空间,落入农场药园最底层的隔离黑土,永世封禁。
随着母根的彻底坍塌,调度楼上空的黑雾散尽。
八辆货车车厢内的夜班特供物资完好无损,全厂各车间、军区医院的供给底档全部恢复原貌。
东门、后勤部、食堂的核验消息,通过广播连续传出,确认无一遗漏。
李怀德站在调度楼废墟前,亲自拿着大喇叭通报。
“查清了!”
“全是内鬼造的假令!保卫科即刻查封所有后勤出入账目,严抓这个混在活人里的蛀虫!”
陈雷带着特勤排,从塌陷的顶棚通风管口,找到了一串带着鲜血的胶鞋印。
脚印顺着房梁,一路通往厂区废弃的货运支线。
而在那鞋印旁边,还留下一枚属于成年男人的半截乳牙模具,上面沾满了特供猪油。
第四震迅速扩散。
工人们彻底确认了,根本没有什么借命回签的厉鬼。
有的只是一个常年混在后厨、材料线和调度线里,每天碰着大油、穿着胶鞋的活人。
一时间,整座轧钢厂人人自查,家家验票。
连四合院里的人,都开始回忆谁曾经摸过何家的饭碗、去过第一食堂的后厨。
风波平息,何雨柱站在空荡的调度室废墟中,意识沉入农场隔离黑土。
他握着刚刚剥离出来的【双婴脚印匣锁】。
锁孔内部,刻着半句极细的暗码。
“七号转运码头,活人验脚。”
这证实了第七保温库根本不是终点,而是通向最底层原始脚印盒的入口。
就在这时,黑土中的【转运总调印】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从中裂开。
印章底座吐出了一张从未在任何账册上登记过的旧纸。
《第七保温库夜班接婴单》。
接婴人一栏,写着四个字:“何家长子”。
而名字上方按着的指纹,正是何雨柱刚刚锁进空白页的那枚油血命纹!
与此同时。
空白页上的命纹分出的那条倒转血线,越过大半个四九城,直接穿透东跨院的围墙,死死钉在了何雨柱卧房的门槛下方。
何雨柱心头一震。
喉部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何雨水极度颤抖的声音。
“哥……哥你快回来……”
“嫂子说……咱们卧房的门槛底下……”
通讯器里传来林建兰握紧火钳的铁器撞击声。
雨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门槛底下……爬出来一只带着油手印的死人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