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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霞昨天已经赶回断崖山。
家里还有牲口、物资和火灾后的许多事情需要照看，总不能一家人全守在医院里。
李向涛身高体壮，身体沉得像座山，如今肩颈受了重伤，又不能随便翻动。
平时擦洗、喂饭、换衣服，都得有人搭把力气，普通女人根本搬不动他。
因此，李昌明留在了医院，专门照顾儿子。
李向涛暂时住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
医生交代，还要继续卧床观察两天。
等肩颈部位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才能转到晚晚隔壁，方便李家人一起照顾。
李向阳推门进去时，李昌明正弯着腰，给躺在病床上的李向涛整理滑落的被子。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看见李向阳，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神情也有些局促，
“向阳。”
李向阳看了他一眼。
李昌明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没有离开过半步。
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皱巴巴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
显然，日夜照顾李向涛并不轻松。
看在他这几天确实尽了心、没有逃避责任的份上，李向阳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爸。”
李昌明听到这声“爸”，整个人愣住了。
过了片刻，那张满是风霜和愁苦的脸上，才露出压不住的喜色，
“哎！哎！”
“你这是……要出院了？”
李向阳说道：
“医生刚才查过房，今天能走。”
“我想跟小涛单独说几句话。”
李昌明一听，立刻拿起旁边的暖壶和毛巾，
“行，你们兄弟俩聊。”
“我去锅炉房给小涛打点热水。”
说完，他快步退出病房，还小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这几天住院打点滴，李向阳已经把火场里弹出的那些系统信息，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
等情绪彻底平静下来，才真正弄清楚那次“超规格紧急干预”的结果。
李向涛并没有像豆包和常威一样，被系统正式契约，也没有占用他的动物契约名额。
系统判定，两人之间存在极强的血脉、感情和信任羁绊，因此临时建立了一种极特殊的关系。
为了豁免李向涛当时遭受的致死伤害，系统强行回收了李向阳原本拥有的体质增幅，使他进入长达七天的虚弱期。
与此同时，李向涛获得了“灵性提升”。
保住一条命的代价同样不小。
除了李向阳要承受七天虚弱期，今后再次进行动物契约时，需要付出的系统费用，也从一千六百元翻了一倍，变成三千二百元。
放在后世，三千两百元算不上什么。
可在刚刚迈入1983年的现在，万元户都少得可怜，三千二百元足以让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李向阳却没有半点后悔。
别说三千二，哪怕翻到三万二，只要能换回弟弟这条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钱没了，可以再进山挣。
人要是没了，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李向阳现在最在意的，是那项被保留下来的“灵性提升”，究竟会在弟弟身上产生什么变化。
他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向涛似乎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向阳心里微微一震。
李向涛的目光依旧憨厚、纯粹。
可相比过去那种略显迟钝，看什么都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神，此时他的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些清明。
就像蒙在窗户上的一层水汽，被人擦掉了一样。
李向阳倾下身，低声问道：
“小涛，感觉怎么样？”
李向涛停顿片刻，缓慢地说道：
“身上疼。”
“脖子也疼。”
李向涛声音依旧虚弱，话也不多。
可这两句话表达得十分清楚，比过去那种想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状态，好了太多。
李向阳压下心里的激动，又指了指他的头，
“脑袋呢？”
李向涛看着大哥，认真想了想，
“脑子清楚了。”
“以前别人跟我说话，我得想很久。”
“有时候……想半天也想不明白。”
“现在，好像一下就能明白不少事。”
李向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弟弟如此清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还是一阵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小涛，还记得火场里的事吗？”
李向涛点了点头，
“记得。”
“那棵大树倒了。”
“要砸晚晚，我就过去挡了。”
李向阳抹了一把眼睛，沉声说道：
“以后不许这么不要命！”
李向涛却看着他，平静地回了一句：
“大哥，你当时也在那下面，我不挡，你有危险。”
李向阳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李向涛继续说道：
“哥会去救晚晚。”
“所以，我也得去救。”
他的道理很简单。
大哥在拼命，他就不可能站在后面看着。
李向阳伸出双手，握住弟弟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大手，
“小涛，以后遇到危险，必须先听我的。”
“我不让你动，你不能再自己往前冲了，听见没有？”
李向涛看着大哥泛红的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
李向涛望着天花板，忽然问道：
“哥，我是不是……没以前那么笨了？”
李向阳心里一疼，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
“我弟弟本来就不笨。”
“你以前只是脑子转得比别人慢一点。以后会越来越好，比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混蛋强得多。”
李向涛听完，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李向阳最熟悉的憨厚笑容，
“大哥说不笨，那就是不笨。”
看到这个笑容，李向阳彻底放下心来。
李向涛依旧是原来的弟弟。
性格没有改变，对家人的感情，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没有丝毫减弱。
灵性提升带给他的，只是理解、判断和表达能力的变化。
而且，借助系统建立的那道临时联系，李向阳还能隐约感受到，李向涛不会向外透露自己突然变得聪明这件事。
其实，就算没有系统的限制，以弟弟对他的信任，也不会在外面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