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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纸，几人顺着泥泞山路往回走。
李向阳全程没有跟李昌明说话。
回到断崖山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向阳！小涛！你们可算回来了！”
人还没进院门，一个大嗓门便传了出来。
李向阳抬眼一看。
大舅苏大强、二舅苏二强、三舅苏三强，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苏三强正把手搭在鹿圈木栏上，眼睛瞪得滚圆，啧啧称奇：
“我的娘咧，向阳，你这断崖山是真是一天一个样！”
“前几天来还没这玩意，咋一眨眼，你整了这么大一圈梅花鹿回来？”
苏二强也趴在围栏外，伸着手指挨个数：
“一头长角的大公鹿，三头母鹿，还有三个细胳膊细腿的小鹿崽子。”
“向阳，这鹿要是等开了春再下一窝，你这院子可就装不下了！”
李向阳笑着迎上去，给三个舅舅递了烟，
“二舅，三舅，这就是之前被夹子夹伤的那头公鹿引回来的。”
“野外的小鹿群，进圈还没两天，没有完全驯熟。你们干活时尽量离远一点，也别冲它们大声嚷嚷，容易把它们吓着撞栏。”
苏大强把烟夹到耳朵后面，往鹿圈里看了看，“那敢情好！”
“有鱼塘，有马，现在连鹿群都有了。”
“向阳，你这断崖山，是越来越像个大庄园了。”
说笑几句，三个舅舅便麻利地张罗着干活。
清明过后，断崖山表层的冻土已经化开。
整个断崖山山脚，是葫芦状，肚大口小。
今天要干的，是把断崖山出口那一百多米宽的缺口，用粗木桩和横木，彻底围起来，再做上一道结实的大门。
以前断崖山没通电，也没养这么多值钱的牲口，最主要是下面的地冻得邦邦硬。
可现在，豆包已经快长成了，常威每天吃的肉也不少，还有来財、坦克，以及刚刚进圈的梅花鹿群。
更别提鱼塘很快要放鱼苗，车厢、粮食和各种物资也都堆在院里。
屯里往后送鱼、送山野菜，或者来看电视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把出口围起来，无论防野兽、防生人还是防偷盗，都是个漏洞。
苏大强把烟头吐到地上，用脚踩灭，问道：
“向阳，这个出口量好了没？”
李向阳指了指地上用石灰撒出来的白线，说道：
“量好了。”
“顺着石岗子到东边山坡，一共一百零二米。”
“中间留一道五米宽的大门，供卡车和马车进出。大门旁边再开一道两米的小门，平时大伙走小门，省得每回来个人，都得推那两扇大木门。”
“鱼塘出口留出排水的地方，下面用木杆排成栅栏，既不挡水，人和大牲口也钻不进来。”
“好嘞！开始刨坑！”
苏二强哈哈一笑，抡起大镐，对着拉好线的泥地便是一镐。
“噗嗤！”
松软潮湿的泥土顿时被刨开一个大口子。
苏三强和李向涛，则成了搬运木料的主力。
修围栏用的木头，都是李向阳和李向涛此前从山里一棵棵砍回来的落叶松。
木头剥了皮，在山风里晾了大半个冬天。
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四五米长。
下面全用火烧过，做了防腐处理。
普通壮劳力抬上一根，也得费不少力气。
可苏三强和李向涛这两个大块头，干脆一人扛上一根。
苏三强好胜心强，看着才十四岁、个头却已经蹿到一米九的外甥，故意挑了一根最粗的木头，斜着肩膀扛起来，大步往前走。
“小涛，你跟舅比比，看谁今天扛得多！”
苏三强嘿嘿直乐。
李向涛没有说话。
看都没多看三舅一眼，单手一较劲，直接把两根稍细一些的落叶松，一左一右夹在腋下。
随后迈开大步，踩着泥地往前走，腰都没弯一下。
苏三强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扛着原木跟在后面直翻白眼。
到了地方，他把木头往地上一扔，呼哧呼哧喘着气，揉着发酸的肩膀说道：
“不比了，不比了。小涛你简直是个牲口。”
“向阳，老实交代，平时在家给这小子吃啥药了？咋这力气跟大黑瞎子似的？”
旁边正在扶木桩的苏大强和苏二强，听得哈哈大笑。
李向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吃野猪肉，还有熊油饼。”
晚晚正在院门口骑着豆包玩。
听见动静，也挥着小手喊道：
“小舅最有劲了！小舅能把大木头扔飞！”
李向涛听见外甥女夸他，憨憨笑了一下，干活更有劲了。
李希传没干重活，也没有闲着。
沿着拉好的线慢慢往前走。
他在山里跑了一辈子，眼睛毒得很。
“大强，二强，那边的坑再挖深半尺。”
“咱断崖山风大，这木头桩子扎得浅，等开春大风一刮，或者常威过来蹭个痒，一准得倒。”
“还有东边那个水沟口，栅栏桩子要斜着往里砸。防着春汛水大，把底下的泥淘空。”
有李希传在旁边盯着，苏家三兄弟干得更顺手，少走了不少弯路。
韩德山则守在鹿圈和马棚附近，轻声安抚被动静惊到的马和鹿。
手里拿着切好的豆饼和干草，一边给梅花鹿添料，一边不时往干活这边看。
地窨子的烟囱里，很快冒起了浓烟。
苏云霞几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中午，直接给干活的人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
肉片下锅，肥油“刺啦”一声化开，再放进自家腌的大酸菜，上面铺满粉条，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了一个多小时。
香味顺着门帘直往院外飘。
几个舅舅闻得直咽口水，手里的活也越干越快。
到了傍晚，斜阳落在断崖山后。
一道由粗大松木桩和三道横木钉成、高三米多的围栏，横在了断崖山唯一的出口处。
木围栏两端，一头咬在陡峭石岗上，一头接到山坡脚下。
正中央，五米宽的双扇木门虽然还没来得及装门闩，可门框已经牢牢立住，两扇厚重的门板也搭在了旁边。
不过还需要后续把门口下面铺上石板，或者用水泥硬化一下，给大门下面装上滚轮，要不然开门关门太费劲。
围栏之所以能一天立起来，也多亏了天气回暖，表层冻土已经化开，比之前建鹿圈和接电立电线杆的时候轻松了太多。
断崖山总算有了几分庄园的样子。
李向阳站在新立起来的木围栏前。
山风吹动衣角。
隔着围栏往里看，鱼塘、马棚、鹿圈已经渐渐成形。
再往高处，是那片已经被他用白灰划出新房地基的平地。
眼前的一切，终于不再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窨子。
等双扇大门装上门闩，再把新房盖起来，这片断崖山才算真正有了门户，有了家的样子。
周日把亲事正式定下来。
之后，再去打听漫兴岭和大丰河上游那些红玛瑙碎料的消息。
只要能给植物栏补充足够的能量，兴安岭里的软枣猕猴桃、野山参和各种药材，就能一批批移到断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