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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城里随便找了家国营饭店，李向阳要了一大碗肉丝面，配上两个大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通透。
边吃饭边考虑，李向阳越来越觉得契约水獭鬼脚七是个明智的决定。
顺利的话，年前光是捕鱼，就能把契约它的钱给赚回来！
以后契约，还是得像这样契约一些能产生经济价值的动物！
等来年开春，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东北黑锋。
可以马上就见到回头钱。
不像常威，整天吃那么多，没什么战斗力。
来財虽然也没啥战斗力，但是吃得少。
回到四方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趟回来，骡车虽然空了，后面却跟着镇上砖窑厂的拖拉机。
是李向阳之前订好的红砖，整整一车，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卸车！卸在那个坡底下！”李向阳指挥着工人把砖卸好，三个舅舅和李向涛也搭了把手，结清尾款。
看着这一堆红砖，他心里盘算着，搭建那两个刚开挖地窨子的火墙和炉子，应该差不多够了。
忙活完这一切，李向阳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一沓大团结，抽出卖鱼的四十三块钱，直奔屯子东头的三叔家。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爷爷李希传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抽烟，三叔李昌武在擦拭他的猎枪。
让李向阳意外又不意外的是，那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李向东竟然又回来了，正赖在炕梢嗑瓜子，一双贼眼滴溜乱转。
“爷爷，三叔，这是卖鱼钱。”
李向阳也没避讳李向东，直接把钱掏出来，数出二十八块，分成两份，往爷爷和三叔面前一推，“一共卖了四十二，咱们三家平分。这一份是十四块，你们收着。”
“这……这也太多了！”李昌武一看这钱，连忙摆手，“向阳，水獭是你的，我们就出了把力气，哪能分这么多？给个两三块买酒喝就行了。”
“是啊大孙子，你自己留着盖房用。”李希传也推辞。
“爷爷，三叔，给你们就拿着！咱们是一家人，有肉一起吃，有钱一起赚。”李向阳态度强硬，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了两人的衣兜里。
换成是别人，李向阳才不会平分。
主要是网子是三叔的，地点是爷爷选的，加上这两个长辈对自己非常照顾。
不过这几天李向阳也把看鱼窝子的技术学的七七八八。
这才去县里的时候让帮忙买网。
他知道李向东既然盯上了，有奶奶在中间，以后下网捕鱼会是个麻烦事。
他不想跟这种人掺和。
一直缩在炕梢的李向东，此时那双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十四块钱啊！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活才赚几毛钱、一块钱的年头，十四块钱那就是一笔巨款！
够买好几斤猪肉，够扯一身新衣裳了！
李向阳这小子，随手就分出去二十八块，这鱼咋就这么值钱？
随便下一网就这么多钱，要是多下几网。。。
强烈的嫉妒在心里升起。
他丢了工作，现在是个无业游民，兜里比脸都干净，看着这些票子在眼前晃，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既然分完了，那就傍晚再去下一网。”李希传看天色还早，提议道，“那个鱼窝子我看还能出货。”
“行，听爷爷的。”李向阳点头答应。
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李向东的表情。
不过李向阳也没太在意。
在他看来，之前的鞭子应该已经把这货给抽怕了，借他两个胆子，估计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
。。。。。。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雪原。
李向阳带着鬼脚七，配合着爷爷和三叔，再次来到了大丰河边。
这一回，李向东表现得格外殷勤。
他虽然不敢靠太近，但一直跟在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向阳他们凿冰眼、下挂网的位置。
甚至还特意在岸边找了几棵歪脖子柳树做参照物，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记方位。
网下好了，约定明早起网。
吃过晚饭，李向阳并没有闲着。
他想起了郑明生的话，弟弟是个打铁的好苗子，这手艺不能荒废了。
“小涛，走，跟哥去铁匠铺。今晚郑爷教打夹子，你去抡大锤。”
“好嘞哥！”李向涛一听去打铁，高兴得直咧嘴。
对他来说，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和火花飞溅的场面，比看戏还有意思。
这一练，就是大半宿。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后半夜。
李向涛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那一身腱子肉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郑明生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直夸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直到月上中天，哥俩才告别了郑爷，踏着积雪往回走。
冬夜的四方屯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冷风一吹，身上的热汗落下去，让人不由得裹紧了棉袄。
回地窨子的路，正好要路过大丰河边那条土路。
李向阳走着走着，下意识地往河面上瞟了一眼。
那是他们傍晚下网的那个鱼窝子方向。
按理说，这个点，应该没人在河边转悠。
可李向阳却发现，在那边，竟然有几束昏黄的光柱在乱晃！
手电筒！
而且，一阵兴奋的低语声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快！快拉！这边沉！肯定有大货！”
“轻点声！别把人招来！”
“怕啥？这个点李向阳早睡死过去了！赶紧的，这一网全是咱的！”
听到这声音，李向阳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妈的，偷鱼偷到老子头上了？
而且听声音，分明就是那个白天装孙子、晚上变毛贼的李向东！
家贼？！
“哥，那是咱下网的地方吧？”李向涛虽然憨，但也看出了不对劲，握紧了手里的杵榆木棍子，“有人偷咱鱼？”
“嘘——”
李向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别出声。小涛，今晚咱们不光要抓贼，还得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松松皮！一会你下手的时候轻点，别把人打残了。”
兄弟俩借着河岸边树丛的掩护，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离得近了，借着月光和晃动的手电光，李向阳看清了情形。
一共四个人。
岸边的大石头后面，缩着一个穿着狗皮大衣的身影，手里拄着拐，正在那东张西望地放风。
是瘸了腿的杜玉江。
这小子腿脚不便，干不了重活，但坏心眼子最多，估计这主意就是他出的。
而在岸边，围着冰窟窿撅着屁股使劲往上拉网的，有三个人。
领头的正是李向东！
他此刻满脸通红，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完全忘了白天那一鞭子的教训。
在他旁边帮忙的，是赖疤子和黄毛。
“起了起了！我的妈呀，全是鱼！”赖疤子看着被拉出水面的渔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随着长长的挂网被一段段拉出水面，借着手电看去，细密的网眼上挂了不少鱼。
“快！快把鱼摘下来！摘完了赶紧撤！”李向东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拽那条大鲤鱼，因为挂网缠得紧，他拽得手忙脚乱，眼里全是贪婪。
就在他们沉浸在不劳而获的狂喜中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鱼挺肥啊？摘得挺爽？”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