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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
“皇…皇爷！”
“哼！”朱元璋负手再次冷哼，狠狠地瞪了高德一眼。
“你倒是让咱刮目相看，都说狗仗人势、狗仗人势，老祖宗说的话真没错。”
“皇…皇爷，奴婢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请皇爷恕罪！”说完，再次叩首。
朱元璋大步走向椅子，在朱雄英的搀扶下坐下。
“皇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
“咱睡不着，来看看你！”
自从朱标走后，朱元璋对朱雄英的爱比以前还要深沉的多。
但凡朱雄英这边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要担心许久。
“您年岁大了，得多注意身体，您要是想孙儿，差人来唤一声，孙儿去看您就是！”朱雄英语气顺从的说道。
朱元璋欣慰颔首，视线一扫，却发现桌面上的奏章。
忽然想到标儿就是因为熬夜批奏章而累坏了身子，于是板着脸道：“咱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熬夜批奏章，不要熬夜批奏章，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要孝顺，孝就是要对咱有心，顺就是得顺着来。你看看你，你的心到了，顺没顺着来？”
“呵呵，皇爷爷，孙儿年轻嘛，理应多做一点。”
朱雄英轻声细语的说道：“再说，有些事孙儿多做一点，您不就可以少做一点了？”
说完，稍稍停了停，又道：“另外啊，孙儿如今这么大了，得学会自己独自处理一些政务不是，父亲孙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挑大梁了，孙儿不想辱没父亲的名声，更不想辜负皇爷爷的栽培！”
“痴儿，痴儿！”
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脑袋，虽然他嘴上这样说朱雄英，可是看他勤快，内心还是很欣慰的。
做皇帝都不勤快，这江山以后还能姓朱嘛？
“唉，皇爷爷老了，争取给你铺一条平安大道出来，让你以后的路走得轻松！”
“孙儿能有皇爷爷宠爱，实乃孙儿之幸！”
“呵呵呵！”
朱元璋爽朗一笑，目光一停，看向依旧抖如筛糠的太监高德。
“狗东西，你他娘的算个啥东西，咱的臣子，咱想咋办就咋办，你凭什么不尊重他？啊？凉国公，那是破元庭，咱和太子封的，你一猪狗不如的货，直呼名讳，居然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皇……皇爷，奴婢该死。”
高德这几年确实飘了起来，一方面是太孙的贴身太监，一方面又是文官的眼线。
出去谁不高公公长，高公公短的称呼着。
以至于平日里说话都没个把门。
虽说太孙偶尔斥责，但也是斥责而已，就是发火，也是踹两脚，哪里像今儿这样。
特别是皇帝一来，那威严笼罩，让他差点离吓得屎尿都出来。
“哼！”
朱元璋冷哼，“你的确是该死，李秋对咱大明有功，有大功！虽说咱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不得不拿他，但也忍不得你们这群奴婢落井下石！”
说罢，看向朱雄英，“大孙，这些奴婢，自主子地位一高，他们就分不清自己是身份，这样的情况肯定有，还不少。”
“今天，咱要拿他开刀，也算是给其他奴婢看看。做奴婢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不然，这群货将来敢骑在皇帝头上拉屎！”
“啊——？！”
高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此丢了小命。
“皇爷饶命，皇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太孙殿下，奴婢恳求您看在奴婢服侍您的份上，替奴婢求求情，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雄英深深呼吸，“你……自己作的，活该！”
说完，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愧是咱看好的大孙，就凭你不会为这朝夕相处的狗东西求情，又帮李秋说话，这江山交到你手里，咱放心。”
朱雄英微微一笑。
“初九！”朱元璋对着门外喊道。
“皇爷，奴婢在呢！”
“狗东西，这么快就进来，怕不是在外面偷听。快，把这狗东西拉下去砍一了，另外通报，让另外的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饶命……皇爷，太孙，饶命！”
高德的声音越来越弱，慢慢地消失不见。
爷孙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皇爷爷，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歇着了。”
“嗯……”朱元璋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大孙，从明儿开始，你就装病，装大病！”
“……是，孙儿听您的。”
朱雄英乖巧答应。
他大概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李秋案一爆发，会牵连一些人。
这些人肯定会跑来找他求情，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让他装病。
目的是让他躲远点。
前面几桩案子朱元璋都没有自己一个人扛，而这次，他居然选择一个人扛。
朱雄英担心的道：“皇爷爷，能不能……收敛点，或者慢慢来也行，孙儿担心您将来的名声！”
“大孙，如果事事都要考虑到，处处都要照顾到，那就不是皇帝了。当皇帝做的事，你只需要考虑对这个国家有没有利就成。名声顶个屁用，当皇帝的有啥好名声。”
朱元璋啐了一口唾沫，“秦皇汉武，一个暴君，一个穷兵黩武，唐宗宋祖……唐宗宋祖……嗯，他俩的名声要好一点！”
说完，看向朱雄英，叹了口气，“反正咱不怕，前面杀了这么些人，恐怕早就暴君了。大孙呀，皇爷爷还不知道有多久的盼头，你将来可不能落下暴君的名声，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要走。这事，你皇爷爷做了。做，就要一次性解决，你听咱的，啊，莫要管！”
朱雄英忽然泪目。
“……孙儿明白。”
“嗯，咱走了”
朱元璋迈步，“从明天开始，你装病，装大病！”
～
“公爷，凉公回来了，晚上进的城。”
曹国公府，歪嘴偷摸进来禀报。
李景隆睁大眼睛，脸色煞白，无力的道：“晚上进的京？行，我知道了。”
“是，公爷！”歪嘴说完顿了顿，“看您的脸色越来越重，公爷，当真没问题？”
李景隆摆摆手，别过脸去不看歪嘴，虚弱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做好你该做的事就成。对了，我病重的事，可报上去了？”
“报上去了，陛下说，让您注意身体，有什么问题宫里有太医。”
歪嘴说完，再次禀报，“那个，您岳母，她不来，她说凉国公府就是她的家，她要在那儿守着，她还说她一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就不折腾了！”
李景隆叹气，前些日子他安排人去接她岳母，也就是李秋大伯母周氏来住几天，相当于避一避接下来的风头，谁知道老人家不愿意来。
“嗯，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行……吧！”
歪嘴撇撇嘴，不过在走之前，还是劝道：“您多注意身体，公爷，记得吃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别倒下了。”
“滚！”
歪嘴一个哆嗦，耸耸肩，便转身出去。
李景隆眺望夜色，微微叹了口气。
“你既然能够提前预知，说不定有后手，既然不想让我掺和，那我就不掺和，二哥，希望你能逃过此劫！”
～
与此同时，吴三娘的馄饨铺位置，一和尚坐在离铺子不远处。
他是姚广孝，这次，他要帮凉国公一个大忙。
此刻，一人跑来，姚广孝侧目，低声问：“准备好了？”
“回师父，准备好了。”来人回应，“不过师父，万一他知道喜峰口那事是您做的，会不会……”
“呵呵，不会。”姚广孝自信满满的说道：“倘若我真死了，你就去报信，哈哈……”
来人还要开口，姚广孝抢了先，“不用担心，他凉国公如果就这点胸怀，也坐不到国公的位置。”
对方点了点头，沉吟一会，不解的问：“师父，您为何这么笃定，上面要对凉公动手？为何笃定，凉公会逃出生天？”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但凡能够威胁到江山的存在，他都容不下。”
姚广孝淡淡说道：“至于凉公会不会逃过此劫，你后面就知道了！”
～
次日，应天城的钟声敲响。
今天大朝会，街上不少文武百官。
待宫门打开，有秩序的涌入宫门。
紧接着，按班列站定。
司礼太监的一声高声唱诺后。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待两轮假吧意思的奏报完后。
一文官出列。
“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