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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这是……？”
黄子澄见朱雄英和往日有些不同，担心了的问了一句。
“哦，没事！”朱雄英回神抬头，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摆摆手。
黄子澄愣了愣，接着笑道：“殿下，昨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哦？何事有趣？”
作为皇家子弟，早熟方面是要比其他孩子强不少的，加之朱雄英个人的遭遇，所以更是比普通皇家子弟藏得住心事。
小小年纪的他知道，情绪不能时刻挂在脸上，不能让别人猜透你的心思。
所以朱雄英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
“呵呵，是那忠靖侯，昨天无诏进京，忽然出现在了魏国公的葬礼上。”
黄子澄淡淡说道，不过眼神却不住的打量朱雄英。
他和李秋上次在酒楼也差不多是变相的结了怨，加之李秋这人不讨文臣喜欢，所以他时不时的就喜欢拿李秋的一些事给朱雄英听。
偶然一次，他发现朱雄英也好像不喜欢李秋。
于是就每次说到武将的弊端，就喜欢拿李秋举例，甚至李秋有什么事，他也会给朱雄英讲。
李秋无诏进京还是早上齐泰告诉他的，有这么一个可以踩李秋烂脚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把握住。
果然，朱雄英神态一变，盯着黄子澄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黄子澄点头道：“其实臣也是听别人所说，今早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呵呵，特别是宫里人，说昨日下午，李秋在奉天殿外跪了将近半个时辰！”
朱雄英嘴角微微动了动，拳头在袖子里用力地捏了一下，不过很快放开。
作为大明太子之嫡长子，朱雄英也能够知晓朝中的文臣武将不对付，
也不单单是大明，历史上多是如此。
文臣看不起武将，而武将嫌弃文臣。
朱雄英哪里不清楚，自己这位老师，恐怕又要借这个机会踩一番李秋了，甚至言官们恐怕已经在推敲措辞，看如何上书才能狠狠地踩上一脚。
说句真心话，朱雄英对李秋这个人很不喜欢，可不管怎么说，舅爷那次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特别是舅爷这次战死沙场，那么新一代武将之中，李秋的重要性就不必多说，虽说将来等自己继位时恐怕李秋早已年迈，但他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皇爷爷说，一个合格的储君，要学会用人。
可是怎么用，这就是个学问了，那些遭温的大学士是不会的，可能也会，但他们是绝对不会教的。
朱雄英知道，如何用人的其中一点，就是讲究平衡，太多的他不知道，可是当初皇爷爷打了个比方。
说是朝中的文臣和武将不对付，他不插手，让他们自己吵，这就是平衡。又或者谁与谁不对付，这也是好事，不然其中某一家独大了，那还不好办。
朱元璋的话总是比大学士们直白，所以朱雄英的脑袋瓜子虽说还小，可也不难懂。
就比如。
今天黄子澄和他聊这个事，不就是想借此机会踩一踩李秋，好让他在自己心中不好的印象再深刻一点嘛！
如果在这件事上随了黄子澄的意，那他自己就打破了皇爷爷说的这个平衡。
将来指不定要整其他幺蛾子出来。
而且……皇爷爷教导父亲的时候他也挺好，说作为上位者，不能被情绪左右，皇帝，天生就是孤家寡人的命，没有“人情”这么一说。
朱雄英这次不打算拉偏架，黄子澄要说由他说，于是淡淡笑道：“既然如此，那最后忠靖侯被如何处罚了？”
“这……”
黄子澄沉吟，半晌才道：“……听说，连夜回北边军营去了。”
“呵呵！”朱雄英依旧笑道：“他师父也拜了，最后还连夜回营，看来，皇爷爷也没有拿他怎么样嘛，既然如此，谈这些已无意义！”
黄子澄沉默，他想看朱雄英愤怒的一面，不曾想对方却如此淡然，这倒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过，他继续以闲聊的口吻：“殿下，您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影响，他李秋手握重兵，无诏进京，这在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臣是看他李秋仗着北伐功绩，已经无视于朝廷了！”
朱雄英听完，脸色顿时一变。
这倒是事实，他李秋无诏进京，这不是无视朝廷又是什么。
不过也还好，皇爷爷和父亲震得住他，他昨天不就跪着请罪了。
他抿了抿嘴唇，在沉默一阵后道：“这事有皇爷爷，再不济还有父亲，我不过一皇孙，现如今的任务是好好读书才对！”
“殿下说的是，是臣孟浪了！”
～
李秋长途疾驰回营。
第一件事是找到老黑，并且告诉老黑，他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了。。
大军已经过了喜峰口，该回的都回了，而李秋则是要率领出发时带来的人马以及俘虏还有缴获的财物回京。
南下时李秋特意约见了朱棣。
两人在一凉亭见面。
“好久不见，殿下！”
凉亭里煮着一壶茶，配着核桃仁以及干枣。
朱棣也许久没见李秋，满脸都是笑意。
“是好久不见啊，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说完，笑意更深：“此番北伐成功，你李秋的名号，恐怕将会扬名天下了。”
“不过陛下太子爷栽培而已。”李秋淡淡道，接着招呼朱棣喝茶。
“你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栽培也没用不是。”朱棣小抿一口茶水说道，许是当初的关系不错，他说话也直白许多。
李秋却是无从接话，淡然一笑。
“哎……本王倒是挺羡慕你啊，如此功绩，啧啧……”
“您贵为亲王，还固守边疆，所做之事也不少！”
李秋说完，替朱棣倒茶。
“本王自己来。”
朱棣伸手接过沸腾的茶壶。
“燕王妃……可还好？”李秋问。
朱棣的手一顿，叹息一声：“自从接到京城来的消息，整个人消瘦许多，这两天偶尔想起岳父，她还会以泪洗面。”
他一边倒，一边说：“不过，我们也才知道你无诏回京这事，说实话，你胆子也忒大了些！”
李秋苦笑一声，无诏进京这事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按理他该和朱棣说道说道，毕竟作为曾经的旧识，也算是吐露心事。
但设计这个局的人很大的概率是姚广孝，而姚广孝又是马皇后薨逝后跟着朱棣来到了北平。
这么些年过去，李秋不知道姚广孝有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在教唆朱棣造反，也不知道朱棣这个人变了没有。
所以他不敢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