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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翻飞，大军继续开进。
此刻，一斥候远远地就喊上了：“大帅，前方一百里就是目的地！”
那斥候跑到跟前，翻身下马喘着粗气说：“大帅，蓝侯摸过去了，已经确认那地方是空的！”
“空的？”
“是啊，大帅，鞑子狡猾，帐篷都拆了，地上只剩些破烂。牛羊粪倒是不少，可牲畜一头也不见了。看痕迹，人走了好几个月。”
李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在马上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一旁的李景隆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凑上来问：“鞑子这是……跑了？”
“对啊，跑了。”
“他们属狗啊，鼻子这么灵，知道咱们要来收拾他们。”
李景隆愤然道：“您说，跑哪儿去了？”
李秋心不在焉回应：“不知道。”
李景隆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天，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空荡荡的营地。
帐篷没了，只剩下一些支帐篷的木桩还戳在地上，地上到处是踩烂的草根和干结的牛羊粪。
李秋勒住马，翻身下来，踩着硬邦邦的地面走到营地中间。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些车轮的痕迹和马蹄印，又站起来，环顾四周。
蓝玉已经在营地里了，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的家将们围在他身边，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你来了！”
蓝玉看见李秋过来，勉强拱了拱手，声音里压着火，“咱们来晚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们动作挺快！”
李秋走过去，站在蓝玉旁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营地叹气。
不出意外，和原本历史一样，这群鞑子应该是去捕鱼儿海了。
“他妈的，又搬家了！”
旁边的王弼痛骂一句。
曹震蹲在地上，擤了擤鼻涕道：“他们干这事，又不是一两次了，蓝将军，你先来，你说说他们走了多久了？”
“少说也有数月。”
“他娘了个匹的！”
曹震再次痛骂：“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么久，鬼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莫非，这次又要无功而返？”
“不行！”
蓝玉立马道：“这次出来，规模比前面的都要浩大，百姓们盼着，朝廷等着，咱们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找出来。”
“可是这茫茫草原，去哪儿找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现场吵杂！
“都安静安静！”
李秋喊了一句。
现场安静下来。
随即，大家伙把目光都投向李秋。
他是此次北伐的主帅，现如今，也就只能看向他了。
李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跑的时间是挺久，可是他们携带着不少东西，还有老弱病残，所以速度不可能快。”
“按照本帅分析，他们可能往这三个方向走了。”
李秋叫李景隆摊开地图。
“二丫头，你他娘的脑袋挡住我了，一边去。”
众人纷纷探过头来，仔细听李秋说着。
李秋不可能直接告诉大家，他们往捕鱼儿海跑了，这不现实。
得慢慢的引导他们，最好是把他们的思想往那方向去引。
不然太过于突兀，会遭人怀疑，将来也解释不清。
蓝玉见李秋的想法和他一样，且主张继续寻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立马道：“要不……召集所有众将，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李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召集众将，议一议。”
中军大帐很快就立了起来，说是大帐，其实就是在空地上支了几顶帐篷，最大的那顶用来议事。
将领们陆陆续续到了，甲片哗啦哗啦地响，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说不清的表情。
跑了这么远，扑了个空，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更何况陛下还等着好消息呢。
好多将军都老了，他们还能等多久？
谁都想有生之年元朝政权覆灭！
人都到齐了，李秋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蓝玉坐在他左手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谁都能看出来他心里憋着火。
“说吧，刚才我也已经提出了大概的方向，你们研究研究。”
李秋终于开口了：“合计合计，人跑了，往哪儿追，都说说。”
何荣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缓缓开口：“末将以为，北元狗皇帝往和林方向跑的可能性最大……因为这儿是他们曾经待过的老巢，有城池有水源，他们熟悉那里的地形，去了就能安顿下来……换作末将是鞑子大汗，玩个灯下黑，末将也会往和林跑。”
“和林？”
蓝玉哼了一声，“他往和林跑，那是找死……你带着成千上万的家底去玩灯下黑？”
何荣摊摊手：“这只是末将的想法，那蓝将军说说看，他们大概率往哪儿走？”
蓝玉沉吟片刻，眼睛一眯，低声道：“捕鱼儿海！”
“嗯？？？捕鱼洱海！”
众人连忙把目光投向地图，低声讨论。
一旁的李秋嘴角微扬，心说蓝玉不愧是蓝玉！
王弼这时候站起来：“蓝将军刚才说的有道理，和林确实不是好地方，另外也不好守……可是捕鱼儿海这地方，要穿沙漠，他们带着那么多牲畜和妇孺，不是找死吗？”
“那你说，他往哪儿跑？”
蓝玉反问。
王弼说了东北方向。
帐内的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又有几个将军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的说往和林追，有的说往东北方向追，有的说分兵三路各追一个方向。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会往捕鱼儿海跑。
李秋的目光从一个个将领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蓝玉身上。
蓝玉和李秋对视。
李秋扬了扬下巴，笑道：“蓝将军，你刚才说捕鱼儿海，众将都不明所以，你解释解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蓝玉心里猛然一跳，李秋这话的意思是，也赞同他说的地方？
“都讨论完了？”
蓝玉站起来，“老子还是那句话，北元的狗皇帝不可能去你们刚才说的地方，很有可能往捕鱼儿海跑了。”
“为什么，理由呢？”曹震问。
蓝玉咳嗽两声，双手叉腰道：“首先，咱们应该承认，这个狗皇帝并不傻，他选择的地方，肯定也会考虑咱们会不会想到，你们都说了，穿越沙漠就是找死，他肯定也这样认为。”
“另外，他们这个冬天冻死了太多牛羊，他们的食物很短缺……之前，我看过一些关于草原的文书。”
蓝玉顿了顿，道：“捕鱼儿海那个地方，水草丰美，周围几百里没有人烟……这刚好就是放牧的好地方……他们要是想躲，又有沙漠戈壁做屏障，我想，没有比那儿更好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