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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德说完，李秋提高嗓门对外面喊了一声。
哗啦！
李小黑掀开帘子进来。
“大帅有何吩咐？”
“去，搞点肉来，我和傅帅将就这盆炭火烤肉吃！”
“是！”
李小黑退下，很快回来。
托盘上搁着几块野猪肉、两只去了内脏的山鸡，还有几根大葱和一小罐从大明带来的酱。
李秋接过来把肉往火盆边的铁架子上架。
只听刺啦一声。
声音悦耳。
傅友德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拧开塞子喝了一口，递给李秋。
李秋接过来也喝了一口，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舒坦万分！
“你这趟进东瀛以来。”
傅友德用铁签子翻了翻架上的肉，笑问：“杀得堪比那些个老杀才，登陆时在那边屠了五个城，这边降兵也没留几个，感觉……有点不像你。”
顿了顿，道：“以前都该降的降该放的放，你这回，一路横推过去，连个劝降的使者都没往城里送。”
说完，傅友德盯着他看了两眼，“你是跟这地方有仇？”
“呵呵……没仇。”
李秋抹了一把嘴，却在心里补充一句，“没仇是假的”！
“那为何这样的……残暴？”傅友德不解。
“哪点，就残暴了？”李秋笑着反问。
“这些俘虏，大都是老头子我登岛时整的，你那边……听说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机会我给过。”
李秋解释道：“不过他们的眼神让我不爽，所以就杀了……另外，有的用完没用，也解决了。”
傅友德听完后，叹气一声。
李秋沉吟片刻，道：“你别觉得我是个魔鬼，我就是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
傅友德侧目：“怎么说？”
“他们这地方野蛮，谁拳头硬谁当老大，活不下去的就下海当强盗，杀人抢东西眼睛都不眨。”
李秋拿起一块烤好的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们骨子里头的东西……你弱的时候他踩你，你强的时候他跪你，跪完了等你一转身他又在后面掏刀子，永远喂不熟。”
傅友德听着没吭声，把架上的山鸡拿下来撕了一条腿。
“喂不熟……这点我倒是没有觉得。”
你当然不觉得，毕竟，我可是多了几百年以前的记忆。
李秋心里嘀咕道，随即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你看啊，前朝的时候他们派了使臣过来朝贡，拿了多少东西回去？结果转脸干啥了？直接翻脸不认人，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喂不熟？”
傅友德嚼着肉，没急着回话。
火盆里的炭崩了一下，炸出几点火星落在灰里。
傅友德看了他半天，把鸡骨头丢到一旁，擦了擦手上的油。
“老夫觉得，你杀得太利索了，毕竟你是主帅。”
“你得这样看，劝降一个城，围三天，喊五天，等里面的人商量来商量去再拖七天，半个月没了。”
李秋笑道：“我这会儿直接打进去，一天完事，然后往下一个赶……半年多推到这里，换成劝降的法子，这会儿怕是还在跟人磨嘴皮子。”
傅友德没接话，他是典型的儒将。
一开始常遇春他们疯狂杀人，他傅友德却是比较慈悲的。
他觉得，战争，不该伤及无辜。
他挺看好李秋，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可就是这一次，跟他以前了解的不一样。
对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傅友德疑惑，他不知道的是，李秋此举，完全是出于本能罢了。
这事，没办法解释。
伸手把架子上另一块烤好的肉撕成两半，递给李秋一半。
李秋接过来咬了一口。
见傅友德不说话，李秋继续道：
“再说了，你劝降之后怎么办？那些守将、那些兵，你放了他，他转脸又拉一拨人跟你打。你把他带回大明，他天天琢磨着怎么跑回去。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你这话说得，做法跟李文忠在草原上一个调调。”傅友德忽然说了一句。
李秋咧嘴一笑。
“还有蓝玉，常遇春他们，当年打北元也是这样，降兵不纳，俘虏不留。”
傅友德继续说：“回来之后跟人说，北元那些人养不熟，不如杀干净省事。还好陛下下旨，让他们别伤及无辜，要不然，周边那些小国会这样臣服？”
顿了顿，问：“你这趟带了这么些人马，知道损失多少吗？”
“加上受伤的，不到一万。”
“嗯……！”
傅友德沉吟片刻，最后低声问道：“那你算过没有，这里头，有多少是在攻城的时候填进去的，你要是肯围一围、劝一劝，有些城根本不用打。”
“我转头走了，一个个降了全跟着降，那也省事，可万一呢？”
李秋道：“万一有一座城假降，等我大军过了，它在后面断了我的后路，那时候怎么算？”
傅友德听完，瞪大眼睛。
“你是……想把他们都给……”
说完，心脏漏了半拍。
“事到如今，就跟您实说吧！”李秋笑道：“说一个不留是假，但……他们在浙江福建所造成的杀戮，我必须百倍奉还！”
帐外的风声小了。
呼呼的寒风吹进来，让傅友德有点发凉。
陛下说灭国，不过是灭政权而已。
他李秋居然……
太狠！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迟早是个祸害？”
“差不多吧，你要是把他打服了，他表面上比谁都恭顺，什么都愿意干……可他心里从来不觉得你是他主子，他觉得你强他弱而已，风水轮流转，哪天你弱了他就扑上来咬一口。”
李秋实话实说：“现在他能低头，一百年之后呢？两百年之后呢？六百年之后呢？有朝一日咱们自己出了乱子，他肯定第一个跳出来。”
傅友德听到这里，忽然抬眼看了李秋一眼。
“……老了，罢了，你是主帅，听你的！”
说完，他建议道：“不过你这样把俘虏用完就杀，我怕走漏风声后，后面的害怕，这样会对我们不利，毕竟，接下来需要的人手，不少啊！”
“嗯～这点我也正在考虑，后面的路难走，需要苦力，另外挖矿也需要苦力！”李秋说着，顿了顿，道：“接下来……我收敛点！”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