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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弹劾当朝丞相，胡惟庸胡相！”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老夫刚才耳朵没有听错吧！忠靖侯说…要弹劾胡相？”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眼看场面嘈杂，初九高声提醒：“肃静，肃静！”
恢复到安静之后，朱元璋的声音响起，“李秋，你刚才说，要弹劾胡相？”
“是！”
李秋躬身，道：“请陛下准臣奏来！”
“准！！！”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震得底下胡惟庸一党心肝儿一颤。
虽说他们也被他弹劾过，可都有胡相兜着，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感到心慌呢？
加上本来栽赃陷害忠靖侯一事没能如愿以偿，众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汗水，从后背涌出来，紧接着感到一阵凉意！
胡惟庸脸上虽然平静，可心里也慌得不行。
如果是其他时候的朝会，其他人，他不会如此这般，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诡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他毕竟是历经无数风浪的当朝首辅，整个人表面上给大家一种没事人一样。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迈了一步，他立马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缓缓开口：“陛下！臣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夙夜匪懈，亦不敢有负皇恩。今日竟遭此无端弹劾，臣……恳请陛下……”
“胡相不必着急。”
朱元璋打断，目光看向李秋，“李秋，你既有本奏，便当着朕与满朝文武的面，将你所弹劾之事，一一道来。若有一字虚言，朕，定不饶你！”
压力，给到了李秋身上。
弹劾胡惟庸，这这可不好弹劾呀！
除非抓贼抓赃，要不然顶锅的一大堆。
文武百官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惊疑、震撼、审视，甚至幸灾乐祸。
唐胜宗和陈宁二人，对视一眼，没来由的皱眉一下，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这他娘的，本来今天是想着搞定一个侯，到头来弹劾到胡相身上了。
李秋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然后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胡惟庸身上，咧嘴一笑。
这个笑顿时让胡惟庸感到一阵寒意。
竟然，生出了一丝冷汗。
“臣所奏第一事，事关洪武六年，大同府豪绅刘德贵与北元走私铁器、私盐这一件事。”
此言一出，众人仔细回想。
洪武六年那桩案子闹得不大。
最后是地方豪强和官吏被处决，事是被了结了的。
李秋展开第一份文书：“彼时，臣奉魏国公令修缮大同城墙，其中豪绅刘德贵从中作梗，以至于城墙一直拖沓。”
“臣派人私底下监视刘德贵，于大同查获刘德贵勾结北元大肆走私铁器、盐茶等禁物出境。”
“另外，还搜得一封密信，这一封，正是刘德贵在事发之前，写给胡惟庸，胡大人的！”
李秋高高举起那封信信，初九立马过来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过，此刻不过是在演戏。
但眼神，像是真的要杀死人一般。
李秋继续道：“信中称胡大人为‘恩相’，提及历年‘收益’，哀求胡大人‘施以援手’……”
李秋猛地转头，直视胡惟庸：“敢问胡相，此信中的收益是何物？刘德贵是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帮你在大同走私的！”
胡惟庸蔑视一眼：“荒诞！本相从不认识什么刘德贵，此必是奸人伪造，构陷本相，李秋，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秋懒得和他扯皮，具体是不是陷害，留给朱元璋去调查吧。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弹劾。
此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臣所奏第二事，乃胡相及其门下故吏、亲族家人，多年来倚仗权势，在应天、淮西、浙东等地，巧取豪夺，霸占民田、桑园、矿山，不下万亩！”
“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臣已查明并记录在册者，便有七十三桩，涉及田产契书、苦主血状、地方官无奈纵容之公文，皆在此处！”
他将卷宗双手呈上，这些都是毛骧下去调查的。
此刻又由太监初九接过，转呈御前。
李秋继续说道：“昔日陛下为安天下，多次下诏抑制豪强，清丈田亩，然胡相一族及其党羽，却阳奉阴违，变本加厉。”
“结党营私，侵吞国本，祸害黎民，动摇社稷根基！”
现场已是哗然一片。
侵占田产，这在勋贵官僚中不是什么了不得的。
但被公然在御前抖搂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淮西、与胡惟庸有千丝万缕联系者，已是面色如土，汗如雨下。
胡惟庸须发皆张，指向李秋：“信口雌黄，这些所谓证据，皆是尔等罗织构陷！陛下，臣……”
“胡相！”
李秋打断他，“等我弹劾完行不？”
这人真是烦，哦，刚才陈宁弹劾老子，一句话都不说，到你你就急眼。
怎么？只许你胡惟庸放火，不许其他官员点灯了不成。
说完懒得看他脸色，继续奏报，“这第三件，方才陈宁构陷于臣，言臣通敌卖国，与东瀛走私火器。”
说完顿了顿，手一指胡惟庸，“殊不知，真正与东瀛倭寇暗通的，以我大明禁物资敌，换取金银珍宝的，正是胡惟庸，胡丞相！”
“你胡说八道！”
胡惟庸终于失态，厉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刚才那些事都不算什么。
可是这件事，属实太大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陛下，李秋在诬陷，他在诬陷臣……”
李秋转向朱元璋，提高嗓门，压了对方一头，朗声道：“陛下，臣所言是否属实，派人去查一查不就行了？地点就在龙江关。”
胡惟庸，陈宁，唐胜宗等人脸色铁青，身子差点站不稳。
他，怎么知道龙江关的？
忽地，胡惟庸的汗，打湿了衣裳。
他只觉得，一张巨大的口袋，向自己罩来，他看向龙椅上的朱元璋，瞳孔猛缩。
阴谋，这是阴谋！
“陛下！”
李文忠出列，“臣愿派人前往。”
朱元璋板着脸道：“着，曹国公李文忠，所带刑部及其余各部人，立即前往龙江关，看看，到底是有这回事，还是李秋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