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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妈妈笑了下，“没什么，挨了几棍子，过一阵就好利索了。”
苏佳雪心里像被压下一块大石，以姑母的性情，坏了她的好事，哪里会是几棍子的事，看着宁妈妈忠厚朴实的面孔，她一句感激的话都说出来，只是牢牢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她擦了擦眼角，问，“瑾，瑾钰，怎，怎么，样了？”
“苏公子年轻，恢复得快，你走了没几天就去书院了，”宁妈妈叹了一口气，“听到你姑母要把你嫁给老尚书做妾，跟头牛似的劝都劝不住，要去找你姑母理论。”
“我没办法，只好找到沈公子把原委说了，他跟苏公子不知道谈了什么，回来就不闹了，一头扎在学业上。”
苏佳雪听了眼眶酸胀，心里又十分宽慰，掏出所有的银子塞到宁妈妈手里，
“这，这些，给您看病，买，买药。我，现在，只，只有这些，您，别，嫌弃。”
宁妈妈推拒不掉，只好收下来，
“苏公子正在长身体，我留着给他添补吧。”
她神色迟疑了一下，道，“你也别太担心你弟弟，沈公子这些日子常来看他，他，他最近清瘦了许多。”
苏佳雪闻言愣了一下。
“过去的都过去了，”宁妈妈紧了紧她的手，“他已有婚约，你现在是首辅大人身边的人，莫要再牵扯不清，再给自己招来什么闲话。”
苏佳雪点点头，豁然的神色中残存几分迷惘。
回去周府的路上，站在长平街一个交叉的巷口，犹豫了片刻，终是转身离开。
“佳雪！”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穿透耳膜。
苏佳雪回头看去，修长的身影从暗影里追了出来，原本清瘦的身形更加瘦削，像一柄玉竹笔直而空盈。
“总算见到你了。”他惊喜地看着她。
苏佳雪注视他凹进去的脸颊，拉了一下嘴角，
“你有事？”
沈适清急切地靠近，眼底全是愧疚与自责，声音低柔似水，
“你怪我是应该的，婉珍告诉我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理智。后来亲眼看到你身上的那些痕迹，更对婉珍的话深信不疑。”
“那天，你是来找我求助的，对不对？”沈适清眸色痛苦地看着她已经恢复完好的脸颊，
“应明打你的那巴掌很疼吧？”
“你打回来好不好。”他眼眶泛红，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甩。
苏佳雪抽回自己的手。
她以为自己把他放下了，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比起姑父姑母和婉珍所做的一切，他的不信任和抛弃。
苏佳雪退后一步，平静地看着她，
“沈公子请自重，你这般说话，容，易教人，误会。”
“误会？”沈适清似不敢相似地重复，眸色十分不解，“我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能看在我护你多年的份上，原谅我一回？”
“不管我和谁成亲，我都不会亏待你，只有我才会包容你的一切。”
苏佳雪抽了一口气，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沈适清眼底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身前，焦灼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回哪去？那把扇子是送给首辅大人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想引诱首辅大人，你以为他就会善待你吗？”
她当然知道首辅大人不论是对她表面的和善包容也好，还是对府中其他人的强硬狠绝也好，都只是他复杂心性里微不足道的其中一面。
可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只有首辅大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不追随首辅大人，难道要指望一个误解抛弃过她的人吗？
“我……只是，首辅，大人身边，的，一个丫鬟，”苏佳雪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冒着青筋的手，再平视他冒着浓密青茬的下巴，“你，与，婉珍，已，定下了，婚约。”
“她，她对你，是真心的。”
虽然她爱人的方式是毁了她，但事已至此，她只想与他们斩断一切关系。
沈适清在她平静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狼狈痛苦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以往的温柔，“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之前是我不对。”
佳雪，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向婉珍提亲，是因为她说你宁愿给你姑父做妾也不愿意跟我，我一时冲动才…….”
沈适清突然拉她入怀，抱紧，耳鬓相接，声音带了哽咽。
被拥在温暖的怀里，苏佳雪神情怔忡。
茶楼上，长公主衣饰华贵，一举一动都是无可挑剔的礼仪和端庄，略带温情的目光欣赏地看着对面的人，
“如何，这里的菜品合你的口味吗？”
周叙安脸上一派沉稳，像个密不透风的容器，窥探不到一丝一毫情绪，从窗外某处自然地收回视线，勾了勾嘴角，
“还不错。”
“难得合你的胃口，我与这里的掌柜相熟，待会把这里的厨子叫到你府上去吧。”长公主嗔怪的口吻，透着亲密。
周叙安将身子靠回椅背，细窄的双眼皮延展开，虽带着笑意，却莫名让觉得疏远，
“君子不夺人所好，只为周某一个人的口腹之欲，怎可砸了人家的饭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美味佳肴就该人皆享之。”
“好一个人皆享之，”长公主抿了一口酒，翻起眼帘，意味深长地问，“如果是喜欢的人呢，大人还愿意与人共享吗？”
搁在桌边的手，指尖笼在掌心，周叙安眼球微动，转向窗外。
长公主眼底迅速落寞，随着心底的一声轻叹，她顺着周叙安的视线看去，神情慢慢凝固。
越来越多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苏佳雪面庞涨红，双手抵在胸口，
“放，放开！”
挣扎中她抗拒的神情刺痛了沈适清的眼，他恍惚地后退开来，恢复了理智，苦笑道，
“往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不会拒绝你。”
“多，多谢，但，应，应该，不会了。”
苏佳雪极快地福了福身，留下沉浸在悔痛中的男人，转身离开。
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那一晚，她如常进入周叙安的房中。
屏风外挂着大人换下来的衣裳，浴室传来紫樱轻柔的嗓音，“大人，奴婢拿香油来，帮你按按肩颈？”
苏佳雪眼里浮起困惑，走到浴室门口，对出来拿香油的紫樱道，
“紫，紫樱，姐姐，我，我来，吧。”
紫樱眼角上下扫了她一眼，声音罕见的温和，
“哦，你不必在大人跟前伺候了，今后就在外间洒扫。”
苏佳雪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