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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没有毒？(第1/2页)
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万涿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怀里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办公室。
“所长，暨队，省厅技术处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原本半死不活的屋子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跟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副队长郑红兵一把抢过桌上的暖水瓶，给万涿倒了杯凉白开，急吼吼地催促道：“快说，茶水壶和桃酥里到底是一六零五还是敌敌畏？”
万涿端起水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都不是。”
郑红兵愣了一下，追问道：“那是啥剧毒，难不成是砒霜？”
万涿苦着脸拆开档案袋，抽出两页盖着省厅红章的化验单，递到了暨昭然和顾国强面前。
“你们自己看吧，省厅化验室的老专家连夜做了气相色谱分析，把我们送去的检材翻来覆去测了三遍，差点把机器都给拆了。”
“大茶水壶剩下的茶水、壶壁附着物，还有那几块剩下的桃酥和牛皮纸上，确实检出了有机磷农药成分，不是一六零五，是乐果。”
郑红兵一拍巴掌，嚷道：“乐果也是有机磷毒药啊，这不就结了吗，你小子哭丧着脸干啥？”
万涿深吸了一口气：“问题是剂量不对啊！”
“茶水里根本没有检测出任何乐果成分，完全是干净的开水泡茶叶！”
“至于那些桃酥碎屑和包装牛皮纸上，虽然检出了乐果残留，但含量只有零点几毫克，属于极其微量的沾染，连只山羊都药不倒，远远达不到人类的致死量！”
轰的一声，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哑巴雷扔进了办公室，把在场的所有老刑警全都炸懵了。
顾国强一把抓过化验单，老花镜都顾不上戴，把纸页凑到鼻尖底下死死盯着。
“茶水里没毒？桃酥上只有零点几毫克？”
“这怎么可能呢，辛大夫昨天在卫生院明明确诊那四个人全都是急性高浓度有机磷中毒，周桂兰的胃内容物和呕吐物里头，不是验出了大量的乐果成分吗？！”
万涿无奈地摊开双手，指了指第二页报告：“对啊，最邪门的就是这儿了！”
“死者周桂兰的洗胃液和呕吐物里，确实含有高达数克的乐果原液成分，另外三个人的呕吐物里也有不同程度的乐果反应。”
“也就是说，毒药确确实实进了这四个人的肚子里，可他们当晚吃过的桃酥和喝过的茶水里，却根本没有毒！”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楚灼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烤红薯，听到这个结果，啃红薯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
好家伙，这就直接演上无实物表演、量子力学下毒了是吧？
兼职法医辛建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喃喃自语道：“这完全违背了毒理学的常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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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毒药是下在水里或者点心里，同一份毒源，摄入量和中毒程度必须成正比，而且载体里的毒物残留量绝对不可能低于人体内的检出量。”
“可现在的现实情况是，喝水、吃点心最多的周桂兰死了，同样吃喝不少的陈秀重伤昏迷，吃得最少的刘梅症状偏轻，只喝半杯水、没吃桃酥的赵庆只有轻微不适。”
“他们的中毒梯度跟吃喝的数量严丝合缝，可偏偏茶水里一滴毒药都没有，桃酥上的毒量连塞牙缝都不够，那周桂兰肚子里那几克要命的乐果，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这个巨大的逻辑死结，横在所有侦查员面前，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
侦查员老孙挠着头皮，把一头花白头发抓得像个鸡窝，试探着提出了一个猜想：“暨队，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毒药其实还是下在大茶水壶里的？”
“只不过那个乐果是油状的，比水重，倒进去之后没有化开，全都沉淀在壶底下了？”
“周桂兰和陈秀倒水的时候，正好把那股子浓药汤给倒进自己杯子里喝了，等到我们去提取剩水的时候，壶里的毒药早就让她们几个喝干净了，所以省厅才化验不出来？”
旁边的侦查员大刘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老孙这个思路绝了，就跟喝疙瘩汤似的，稠的全沉底儿了！”
暨昭然站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冷水一般泼了过去：“说不通。”
“第一，根据昨晚的口供，周桂兰是盘点刚开始的时候，第一个端起茶水壶给自己倒水的，她喝的是最上头的水，反而是中毒最轻的赵庆，是在六点五十左右最后一个去倒的水。”
“如果毒药沉淀在壶底，最后一个喝底儿的赵庆早就被毒死八百回了，怎么可能只闹个头晕？”
“第二，万涿带回来的报告上写得很清楚，省厅不仅化验了剩水，还用有机溶剂反复冲洗提取了茶水壶的内壁。”
万涿赶紧点头附和：“没错，省厅的技术员把那只搪瓷壶底儿都快刮漏了，里头除了陈年茶垢，连半点刷洗痕迹和毒物附着的痕迹都没有，四个人的个人搪瓷茶缸子也全测过了，只有周桂兰和陈秀的杯口边缘有极其微量的乐果残留，杯底同样干干净净！”
老孙脖子一缩，讪讪地坐了回去，嘴里嘀咕着：“那这壶可真是比我的脸还干净了。”
郑红兵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扯开风纪扣喊道：“既然公用的茶水和桃酥没问题，那会不会是别的吃的？”
“供销社月底盘点要忙活到半夜，那四个人说不定各自从家里带了私人口粮，趁着大伙儿不注意，自己偷摸往嘴里塞了呢？”
顾国强一听有门儿，立刻下令：“老张、强子，你们俩现在就去供销社现场和那四个人的家里，把他们昨晚带去上班的饭盒、水壶、手绢、甚至兜里揣的炒瓜子，全都给我翻出来挨个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