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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郑怀安弹劾,升右都御史(第1/2页)
赵天衍继续道,
“千机门献器有功,不可不赏。
传旨,赐千机门‘天下工巧’金匾一方,着工部择日制好送上门去。
另赐纹银五千两、绸缎百匹,以彰其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千机门门主墨行舟,虽为方外之人,但心系社稷,特授‘昭武校尉’衔,以示嘉奖。”
殿内安静了片刻。
工部那几个官员听到“天下工巧”四个字时,便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千机门一个打铁的宗门,竟得了御赐金匾,这在大玄朝还是头一回。
几个武将出身的官员则对“昭武校尉”几个字多看了两眼,
这是正五品武散官衔,虽然不领实职,但也是正经的朝廷封号。
一个江湖门派的门主得此封号,往后千机门的弟子在外面走动,腰杆子便硬了不止一分。
赵天衍说完便住了口,没有再往下说。
李德全上前一步,将旨意记下,转身退回了殿侧。
郑鸿远在原地站了片刻,左右看看,确定陛下没有别的吩咐,
便又躬身行了一礼,退回了文官队列。
殿内安静了片刻,
赵天衍看了一眼殿中,问了一句:“还有谁有本奏?”
话音刚落,吏部文选司郎中从队列里跨了出来,躬身道:
“陛下,京兆府尹一职事关重大。如今宇王府和凡王府都尚未递上人选,
依臣之见,不如设个期限,也好早些定下来,免得朝中诸事悬而不决。”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懂的都懂,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陆续站出来,话里话外都是附和的意思,
有的说得委婉些,有的说得直白些,但归根结底都是同一句话:这事不能再拖了。
赵天衍靠在龙椅里,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
等最后一个说完,他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朕让你们议人选,你们就急着催朕定日子。
朕若是让你们定日子,你们是不是又该催朕定人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官员各自低下头去,没人敢接话。
赵天衍越想越觉得烦躁,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
有本事,你们互相间争啊,跑到朝堂上来,奏来奏去的,有什么用,
于是,也没留情面,直接说道,“朕还没说什么,你们倒先急了。
怎么着,你们觉得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什么事都得听你们的?
要不这劳什子皇帝,你们来当?”
这话一出,
殿内所有人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连声喊道: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赵天衍没有理他们,目光从跪着的那几人身上移开,看了一眼李德全,
“你现在就去小九庄子上走一趟,把他叫来。
朕倒要问问,他这一天天的不上朝,都在忙些什么。”
李德全刚要应声,还没迈步,
文官队列里郑怀安跪在那里,高举双手,捧着笏板举过头顶:
“陛下,臣有本奏。”
赵天衍看了一眼郑怀安,他是对郑怀安寄予厚望的,但正在气头上,他语气不善道,
“你想干什么?”
郑怀安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顿,同时他也很郁闷,今天怎么就这么巧呢?
“陛下,臣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周甫年。
方才周大人出列奏事,名为请陛下设定期限,实则言语急切,步步紧逼,有逼宫之嫌。
按大玄律,臣子以言辞胁迫君父,当殊其全族,以儆效尤。”
殿内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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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甫年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
郑怀安没有停,继续说道:
“臣另弹劾周甫年近年贪没之罪。臣手中现有部分实物证据,
包括周甫年私设账房,虚报功名,收受地方贿赂的往来记录,
以及其在京陵城东悄悄购置的三处田产,数十间铺面的地契抄本。
虽然御史台职权有限,尚有几处关键证据未能取全,
但仅凭现有证据,已足以定周甫年砍头之罪。”
郑怀安说完,将手中笏板高举过顶,躬身等着赵天衍开口。
殿内安静了数息,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想着,
这郑怀安,玩这么大的吗?人家说个话,你就要人家死,在这朝堂上,不能说话了呗?
赵天衍靠在龙椅里,看着郑怀安,心里那口气忽然就顺了。
这郑怀安果真是个大好人,他没看错人。
方才那一番话,既把周甫年方才那番“逼宫”的嫌疑坐实,
又把贪没的证据摆了出来,进退之间卡得死死的。
整个大玄六部,要是每部都有一个郑怀安,那该多好。
他看了周甫年一眼,语气平淡:
“周甫年,你有何话说?”
周甫年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
“陛下……臣……臣冤枉!臣方才只是……只是为朝事着想,绝无逼宫之意!
郑大人他……他血口喷人!臣从未贪没过任何银钱!”
赵天衍没有看他,又看向郑怀安:
“你方才说证据不全?”
郑怀安回道:
“回陛下,是的,
证据有,只是不全,但是已有眉目,臣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最多三日便能补齐。”
赵天衍点了点头:
“这事不用你查了。你这阵子又是兵部侍郎又是京兆府尹的,也该歇一歇。
这样吧,此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若能查明实证,周甫年依律处置便是。”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他已经懂了郑怀安的意思,
片刻后他补了一句:
“另外,本朝御史台与都察院职能重合,分设两衙,反倒彼此掣肘。
着内阁拟个章程,将两衙合并,统称都察院。
合并之后,郑怀安任右都御史,掌院事。”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下去。没有人说话,但那安静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本的御史台御史中丞,不过是正四品下的言官,虽然有风闻奏事之权,
却没有独立的司法监督权。
前几回郑怀安出面弹劾,参加三司会审,都是陛下特批的临时授权。
可一旦两衙合并,右都御史便是正二品的实职,掌天下风宪,纠劾百官,
那是真正能让人夜里睡不着觉的位置。
周甫年还跪在地上,脸色已经从白转青了。
他方才还指望着能靠“三司会审”这几个字拖一拖,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可郑怀安若真坐上了右都御史的位置,别说拖了,他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郑怀安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跪在那儿,面色如常,只是拱了拱手:“臣……领旨。”
李德全站在殿侧,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退回了原位。
赵天衍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语气恢复了寻常:
“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也不等李德全那声“退朝”,
自己先转身走了,留下满殿跪着的大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