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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雪山娱乐顶层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拓跋正雄盯着叶凡，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飞速转着。
叶凡刚才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了他最疼的地方——你大哥很希望我这一双手杀掉你。
他拓跋正雄在龙都蹦跶这么久，靠的是拓跋家族的招牌。
可招牌这东西，家族愿意给你撑，你才是二少爷；家族不想撑了，你连条狗都不如。
大长老不接电话，三叔退休，五姨夫心梗，七个求救电话全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雪城那边已经把他的死活撇干净了。
大哥这时候恐怕正等着叶凡把他这个弟弟料理干净，然后以“迫不得已、兄弟情深”的姿态出来收拢残局。
他死了，大哥干干净净。
他活下来，大哥反而要费心思提防他东山再起。
想通这一层，拓跋正雄突然笑了，自己既然成不了事，那就活着来败事，让大哥一辈子不舒服也是一件快事。
“你让我去庙里当主持。”
拓跋正雄的声音沙哑：“一辈子？”
“十年。”
叶凡伸出一根手指，给拓跋正雄留一点希望：
“这十年，你如果老老实实，念经、扫地、种菜、抄佛经，到时我可以让你离开。”
叶凡画着大饼：“不管你去哪里，哪怕你出国，我也会放你离开，而且会给你一份足够锦衣玉食的财富。”
他不可能告诉对方软禁一辈子，不然拓跋二少看不到希望就容易破罐破摔，总是需要画一个饼的。
拓跋正雄声音一沉：“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
叶凡看着他：“你不答应我，你今天不仅会失去所有的财富，还可能会失去性命。”
“哪怕我不杀你，你大哥不方便亲手杀你，但难保有其他人为了讨好你大哥，要了你的命。”
“你死了，你那一脉的残余势力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轻声一句：“哪怕有几个残余分子漏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拓跋正雄腮帮子绷得死紧，牙咬得咯吱响。
他信。
他太信了。
拓跋正刚这些年表现得温良恭俭让，但不代表他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袁奇阿诺的逼宫肯定让他成长了不少！
“我去庙里。”
拓跋正雄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叶凡抬了抬下巴。
拓跋正雄叹息一声：“你尽量帮我保住我这一脉剩下的人，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叶凡点点头：“可以，我保证你那一脉的人只要手上没有直接人命，我给他们留条活路。”
“不过我想要收拾袁奇阿诺。”
他补充一句：“我想，你手里应该有我要的东西。”
拓跋正雄深吸一口气，从办公桌抽屉底层摸出一个U盘，扔到桌面上：
“袁奇亚诺跟我所有的资金往来、通话录音、见面视频，全在里面。”
他脸上有着无奈：“包括他跟我商量怎么弄死你的计划。”
叶凡拿起来揣进口袋，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拓跋正雄叫住他，犹豫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袁奇亚诺今晚要跑。”
叶凡脚步一顿。
“他订了专机，龙都青山机场，凌晨两点起飞。目的地是意国，中间经停巴国。”
拓跋正雄看着他：“他今晚十一点从藏身点出发，走机场的VIP货运通道进去，那通道是机场内部人给他开的。”
叶凡转过身，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拓跋正雄，你比你大哥有意思。”
“呼！”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青山机场公务机坪，风很大。
一辆机场内部通勤面包车停在湾流G550的舷梯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戴棒球帽、穿灰色连帽卫衣、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的男人走下来。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袁奇亚诺回头扫了一眼四周。机场跑道空旷，只有几盏引导灯在夜色里亮着。
他的两个保镖守在通勤车旁边，机组人员已经在舷梯口等着。
“亚诺先生，一切正常。”
机长迎上来：“航线和天气都没问题，可以准时起飞。”
袁奇亚诺点点头，拎起行李箱往舷梯上走，进了客舱，他把箱子往座位上一扔，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龙都这半个月，他亏了八百亿，抵押了亚太核心资产，被卡比尔当面扇了郭蓉蓉一巴掌。
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叶凡按在地上摩擦了两次。
他袁奇亚诺在亚太混了二十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但没关系，只要回到意国，只要飞机起飞，只要离开神州的领空，他就能重新来过。
那些在龙都丢了的东西，迟早连本带利拿回来。
他往沙发上一坐，伸手去拉旁边的小桌板，想给自己倒杯酒。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客舱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封面是某个当红女明星的专访。
杂志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客舱里格外清晰。
袁奇亚诺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他缓缓转过头，瞪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对方缓缓抬起头，把杂志合上放在旁边，冲他笑了笑：“袁先生，晚上好。你这飞机不错，沙发挺软。”
袁奇亚诺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行李架上，疼得他直咧嘴：“叶凡？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下意识要摸腰部的武器，但刚刚触碰又放了下来，叶凡能够堵住自己，就意味着不会给自己死磕的机会。
叶凡语气慵懒：“你跑路，我来送行，礼数嘛。”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袁奇亚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谁告诉你的？谁出卖了我？”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叶凡把杂志丢到一边，坐直身子看着他：“重要的是，你彻底输了！”
袁奇亚诺挤出一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而且我是一个合法的外籍商人，你没有权利……”
“成王败寇，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叶凡语气淡漠：“你现在最应该告诉我的是——你活下来的筹码是什么，而不是跟我打口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