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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好”字堵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如何能答应？她早就决定好，生下煜儿就离去的，她现下答应了，以后要怎么办？
让他以为他们可以就这么平稳下去吗？
冯亦妍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泪痕不见，她站起来：“我不想吃了。”
“什么？”梁瀚与惊讶地看着她，在路上，她还曾告诉他，说好久没来钱来，她都有些想念了。
“我说，我不想吃了。”冯亦妍的目光中，透著冷意。
“我一直没有说出来，但其实，我并不喜欢钱来。我觉得这里脏兮兮的，便是从前在临河城，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用膳。”
“梁瀚与，这些时日在你家，我挺累的。你也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性子，委曲求全这么久，我要的是什么？你方才说的，什么开祠堂记族谱那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为什么在我看来，你好像是在表达恩赐？”
梁瀚与眉心紧蹙，听到这里，下意识反驳：“不是，我并非那个意思……”
“我不想听了。”冯亦妍打断他的话，“梁瀚与，我爹救了你的命，你也答应过我爹，会照料我一生一世，这些，全都是你应该做的。”
她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你喜欢就自己吃吧，我当初说喜欢，不过是因着不熟，想要讨好一下你姐姐罢了。”
本就是在大堂里用食，这儿的人并不少。方才他们小声说话，并不引人注目。这会儿冯亦妍站着，声音也大，自是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女人怎么这么嚣张啊？”
“就是，竟然还嫌弃这里的饭食？嫌弃就别出来，好生当你的大小姐得了。”
“这男人也是倒霉，娶了个泼妇，啧啧啧。”
“趁著还没上族谱，赶紧休妻跑啊。这男人生得一表人才，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吗？”
“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准这富贵啊，都是女人带来的呢。没让他去当入赘婿就好了。”
……
一群人议论纷纷，还有人见冯亦妍要走，觉得恶心，伸出脚想要绊倒她。得亏梁瀚与及时上前扶住。
“小心。”他一手扶著冯亦妍，一手握住男人的手，轻轻一扭，就听得男人的哀嚎声。
“我这是替你报复，你怎的……哎呦，我的胳膊……”
冯亦妍没有管他们的纷争，用力推开梁瀚与：“我都与你说清楚了，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梁瀚与怕她受伤，跟上来护着她问：“什么说清楚了？我一点都不清楚。冯亦妍，你怎么突然发神经了？”
“对，我就是发神经了，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人，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梁瀚与卡壳了，他实在想不通，冯亦妍为什么生气，他刚刚难道哪里说得不好吗？
“亦妍，我们既然是夫妻，便是一体的，有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起面对……”
“好，我想问你。”冯亦妍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梁瀚与，“你从前说，等生完孩子，会将我送到渠州生活一阵子，是不是？”
梁瀚与赶紧点头：“不错，是因为这两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具体什么事情，我可以告诉你，等回去……”
“不必了，我答应你。”
“什么？”
冯亦妍微微笑起来：“我说我知道你很忙，我答应你，等生产完就离开，决不食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瀚与解释，“我不是要送你走，只是……”
“我知道，你是想暂时将我送走，因为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答应你。”
冯亦妍转身上了马车，梁瀚与迟疑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恰在这时候，梁安跑过来：“世子爷，那边发生了点事儿……”
“什么事？”梁瀚与提高声调，将梁安吓了一跳，“什么事自己处理，没看见我在忙吗？”
他想要上车，但冯亦妍已经吩咐车夫回府了。
“你不会看事吗？”梁瀚与没好气地瞪了眼梁安，转身要走。
梁安摸不著头脑，也不敢停，跟上去道：“世子爷，您错了方向，世子爷……”
上了车，冯亦妍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流。他变了，从前虽然也温和，但他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如今对着她，那疏离感也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何必要纠缠？
对，不能纠缠，还有不到两个月，煜儿就出生了。
冯亦妍捂著脸，压抑著不敢哭出声。以前她也有些不舍梁瀚与，但那时心中总有一股傲气，觉得自己想要留下，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势与银钱。而且，她更舍不得的是煜儿，她是煜儿的生母，如何愿意母子分离？
可与梁瀚与在一起越久，她就越伤感，舍不得的人除了煜儿，还有他。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可偏偏，方才在钱来，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
甚至，她想要不管不顾，当一只养在深闺中的金丝雀，什么事情，都交给梁瀚与就好了。
可是，可以吗？
冯亦妍回去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全嬷嬷几个见了，都十分惊讶。
“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春桃连忙扶著冯亦妍进去，打了水替她洗脸净手，又问，“用膳不至于这么快吧？姑娘是不是还没有吃？”
红安机灵，已经出去安排膳食了，全嬷嬷见状，也退了出去。
春桃给冯亦妍洗完，蹲在她身边：“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告诉我。是不是世子爷不好？世子爷训斥您了？他动手了？”
冯亦妍忍不住，抱住春桃呜呜哭起来。
“春桃……我好想回去，想爹想娘，我想……一切都好好的。”
春桃愣住了，她只以为今日冯亦妍跟着梁瀚与出去，说了什么从前的事情，弄得这般伤怀。
她轻轻拍著冯亦妍的肩膀：“小姐若是思念，等孩子出生了，让世子陪着您一道回去。我也陪着您，在临河城住上一阵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