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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疯了!(第1/2页)
二人当即默契住口,目光齐齐投向高台。
苏璟本人的种种谜团固然引人好奇,
但此时此刻,听《雪中》故事才是头等大事。
“书接上回!”
“世子返抵镇北城,依约准南宫映月入听朝阁……”
高台上,苏璟摇着折扇,语调舒缓从容,
时而激越昂扬,时而沉郁顿挫,
一幅苍凉雄阔的大凉山河图,就此徐徐铺展于众人眼前。
满堂听众听得心神俱醉。
原先还有人担心旅程将尽,故事难免失色,
谁料情节愈发跌宕,精彩愈盛——
藏尽天下武学的听朝阁,算无遗漏的大凉毒士……
桩桩件件,皆令在场之人兴致高涨。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吕秀才抚掌长叹:“这位大凉毒士李一山,真乃我辈读书人的楷模!”
话音未落,自己已悄然代入其中,
仿佛正辅佐明主、挥斥方遒,拓土开疆。
东南廊下。
丘独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
“啧,苏璟这小子,有点门道。”
“《雪中》这故事,确实够味。”
“可惜啊……”
他又斟满一杯,抬手向虚空遥敬,
仿佛那酒,是敬给镇北城外草棚里枯坐的徐奉年。
“小二,上酒!”
一句寻常吆喝,搁在此刻,却别有余韵。
就连丘独这等粗豪汉子,也觉唇齿留香,只想一醉方休。
或许醉了,便不必再犹豫——
到底该不该杀苏璟。
“且说后续!”
“世子初遇紫韵楼花魁鱼幼微,垂首竟不见脚尖……”
苏璟折扇轻点,再度开讲。
围观众人精神一振,眼前豁然开朗。
不过寥寥数语,
那位镇北城头号花魁的风姿气韵,便已跃然而出,活色生香。
郭芙蓉拧着眉头:“垂首不见脚尖?这话啥意思?”
白展堂轻咳一声:“小郭,你站起来,站直喽。”
郭芙蓉依言起身,脸上仍是一片懵懂。
“低头瞧瞧,看见啥了?”
白展堂只好再点一句。
她低头一看,脱口而出:“看见脚背呗。”
“郭姐姐,人家鱼幼微连脚尖都看不见,你倒能看清脚背——这差距,可不小呢。”
莫小贝在一旁笑嘻嘻补刀。
郭芙蓉被点透,终于恍然,啐道:“吓人!”
吕秀才忙宽慰:“没事,娇小玲珑,更显灵气。”
“滚!”
话音未落,“排山倒海”已轰然拍出,吕秀才整个人横飞出去,
不偏不倚,直朝东南廊下撞去。
“这是郭巨侠的《惊涛掌》?!”
丘独瞳孔骤缩,险些撞破窗棂夺路而逃。
他眼光何其老辣,一眼便识出这掌法来历。
对黑道中人而言,郭巨侠三个字,就是噩梦本身。
但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瞬息间便稳住心神。
用归用,人却不是郭巨侠本人。
“嘭!”
丘独抬臂一托,稳稳架住吕秀才后背,将他卸力扶住。
就这一触,他心中大定——
这记“排山倒海”虚浮绵软,内劲稀薄,施展者根基浅薄,断不可能是六扇门总捕头。
“这姑娘,八成是郭巨侠家眷?”
他暗自思忖,却又觉得不对劲。
若非至亲至信,岂能习得《惊涛掌》?
可若是郭巨侠至亲,怎会在这同福客栈里打杂跑堂?
“这同福客栈,不对劲。”
丘独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迟疑——
这次的任务,似乎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西北窗边。
邀月下意识垂眸,扫了一眼裙裾。
月白宫装垂落如瀑,腰臀起伏如山峦叠嶂,可那纤纤脚尖,仍隐约可见。
“哼——”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悄然逸出。
对面怜星掩唇,笑意盈盈,却不言语。
就在此时。
同福客栈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声。
一伙人强行分开人群,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气焰嚣张,来者不善。
打头的几个年轻人个个衣着光鲜,手里攥着《雪中》话本,进门便齐刷刷盯住高台上的苏璟。
“你就是苏璟?”
“胆子不小啊,竟敢往林仙儿身上泼脏水!”
“今儿我孟宇就要替仙儿姑娘讨个说法!”
“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领头青年满脸戾气,语气咄咄逼人。
砸场子的?
高台上的苏璟眉梢微扬。
他还没开口,佟湘玉已一个箭步冲到前头。
“出什么事了?”
“你们哪来的?敢在同福客栈撒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疯了!(第2/2页)
“再不走人,我立马去衙门报官!”
她抄起鸡毛掸子,嗓门又亮又利索,半点不含糊。
眼下正是客栈生意最旺的时候,她可容不得这群人搅局。
那青年却把眼一翻,压根没把她当回事,直接报上名号:
“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是海龙帮少帮主孟宇,仰慕林仙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专程来为她主持公道。”
“识相的赶紧让开,别挡道!”
“信不信我掀了你这破店?”
孟宇说得趾高气扬,毫不收敛。
白展堂立刻闪到佟湘玉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掌柜的,海龙帮惹不起。”
“临江码头全归他们管,帮主孟海龙是先天境高手。”
“手下三十多条船、几百号练家子,干过多少见血的勾当,没人敢细数。”
佟湘玉一听“见血的勾当”四个字,浑身一哆嗦,立马缩回后堂,再也不敢露面。
“欺人太甚!”
郭芙蓉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
吕秀才伸手按住她肩膀:“你想清楚——真闹大了,你爹保准把你拎回京城。”
这话一出口,郭芙蓉顿时蔫了。
她打心眼里喜欢现在这日子。
虽天天干活,可比在京城当大小姐自在多了;
更别说苏璟来了之后,她能坐在最近的位置,听一段段活色生香的《雪中》故事。
这样的日子,她做梦都舍不得醒。
一旦身份暴露,一切就全完了。
东南廊下。
丘独嘴角一扯,露出讥诮的笑,摆明等着看热闹。
海龙帮实力不弱,帮主修为虽说平平,但收拾苏璟绰绰有余。
说不定,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西北窗边。
怜星轻声问:“姐姐,咱们动手吗?”
邀月淡淡摇头:“不必着急。这几个跳梁小丑,还够不上苏璟一根手指头。”
怜星这才记起——苏璟也是先天境高手。
而海龙帮里,也就帮主孟海龙和两位长老到了这层境界。
孟宇带的这些跟班,练过内功的都没几个。
碰上苏璟,纯粹是以卵击石。
客栈里乱作一团。
海龙帮恶名远扬,底下食客纷纷躲到墙角,生怕殃及池鱼。
可高台上的苏璟却端坐不动,慢悠悠啜着茶,神色如常。
孟宇气得胸口发闷,厉声吼道:“苏璟!叫你下来听不见?”
“下来!”
“少帮主让你下来,耳朵聋了?”
“再不动弹,我们可要亲自请你了!”
几个海龙帮弟子也跟着起哄,横眉竖目,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苏璟略一皱眉,语气反倒缓和下来:“能不能宽限一刻钟?就一刻钟。”
这副不慌不忙的腔调,倒让孟宇一时不好发作。
“好!一刻钟就一刻钟!”他冷哼一声,“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场面就此僵持。
海龙帮众人摩拳擦掌,频频亮出架势,气势汹汹;
苏璟却只顾喝茶,不紧不慢,仿佛眼前闹剧与他毫无干系。
围观百姓一头雾水,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
忽然,苏璟低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滚滚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不过眨眼工夫,上百匹披甲战马已奔至客栈门前。
马上将士全身玄甲,手握长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恍若刚从修罗战场归来。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身高逾两米,目光扫过之处,人人脊背发凉。
满堂食客惊得说不出话来——
临江府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支铁血劲旅?
东南廊下。
丘独肩背骤然绷紧。
他从那将领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危险的气息。
对方修为未必胜过自己,但那股浸透骨髓的杀伐之气,却远非他可比。
此人手上至少沾过几百条人命,且全是沙场搏杀所得。
若真对上,死的一定是他。
“莫非是官府派来抓我的?”
他心头一凛,眼角已悄悄瞄向后门方向。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身披重铠、手持大荒戟的将领,一步步踏进客栈大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失语的注视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西楚大戟士,项字营百夫长项鼎,参见主公!”
什么?
客栈里鸦雀无声,人人怀疑自己听岔了。
这铁塔般的人物,竟然只是个百夫长?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自称“西楚大戟士”。
那是《雪中》故事里,西楚皇朝最锋利的一把刀!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